沈砚舟的呼吸声很轻,但林微言感觉到了。他身体绷得很紧,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弦。
“我在北京找了三天。最后一天晚上,我在你公寓楼下坐到凌晨两点。那天下雪了,北京的雪又大又冷。我穿了一件薄羽绒服,冻得直哆嗦。后来你公寓的灯亮了,窗帘拉开一条缝,又合上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——”沈砚舟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我在房间里。我看见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微言转过头看他,“所以我走了。你明明看见我了,你连楼都不肯下。那一刻我告诉自己,林微言,这个人不要你了,你以后别再犯贱。”
沈砚舟闭上眼睛。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,嘴角的线条像刀刻的一样硬。过了很久,他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天晚上,我站在窗户后面,看着你坐在雪地里。我给顾晓曼打电话,让她想办法把你弄走。我告诉她,如果你冻坏了,我永远不会原谅她。”他睁开眼睛,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泪,“她没有告诉你这些。”
“没有。”林微言说,“她只告诉我,你让她来处理。”
“我让她给你买了一张回镇江的软卧票。她告诉我你上车了,我才睡的觉。”沈砚舟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。那双手打过无数官司、签过无数合同,此刻却在微微发抖。“我第二天去律所办了离职。然后去医院,签了我爸的手术同意书。那笔钱,是顾氏出的。条件是——我替他们打赢一场专利官司,然后离开北京,五年内不能和任何与顾氏有竞争关系的机构合作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。这些事,顾晓曼上个月跟她讲过一遍。但从沈砚舟嘴里说出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五年前的重量,压得她胸口发闷。
“你可以告诉我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涩,“那时候,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“告诉你,然后呢?让你跟着我一起背那笔债?”沈砚舟摇头,“你那时候刚进修复所,一个月三千八的工资,租着城中村的隔断间。你每个月给我妈寄一千块钱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林微言愣住了。
“你寄了整整一年。每个月十五号,从你工资卡里转出来的。我妈每次收到钱都给我打电话,说‘你那个女朋友又打钱了,我跟她说别再打了,她不听’。”沈砚舟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,“微言,我欠你的不是一句解释。我欠你的,是那一年你寄给我妈的十二笔钱,是你在北京雪地里坐的那几个小时,是你回镇江后关在房间里哭的那三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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