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,脑子里全是你。我想起你在工作室里修书的样子,想起你说‘书脊裂了能补,人裂了就补不回来了’。我当时觉得你在说书,现在觉得你在说我。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。这封信我也不会寄。但我得写。写完了,我心里好受一点。砚舟。”
林微言把信纸折好,放在桌上。她没有看第二封。她把那沓信重新叠好,用回形针别住,放回纸袋里。然后她把纸袋折好,搁在矮桌的角落,没有放回抽屉。
她端起白茶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。她看着窗外,巷子里黑黢黢的,只有陈叔旧书店的门口还亮着一盏小灯。灯光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,树皮的裂纹像一道道很深很深的旧伤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五年前分手后第三个月,她接到过一个电话。号码陌生,对方没说话,她“喂”了两声,只听见呼吸声,然后就挂了。她当时以为是骚扰电话,没在意。现在想起来,那呼吸声有点急促,像是一个人在忍着什么。
她拿起手机,翻到通话记录。那个号码早就不在了。但她记得区号。010。北京的。
沈砚舟那年在北京。
她放下手机,把那沓信从纸袋里重新取出来,翻到第二封。第二封的日期,是分手后第六个月。
“微言:我爸手术成功了。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。我应该高兴的。可我高兴不起来。因为我发现,我把你弄丢了。今天路过琉璃厂,看见有人在卖《花间集》,跟你那本一模一样的版本。我站在摊前看了半个小时,老板问我买不买,我说不买。我买不起。我欠你的,不是一本《花间集》,是五年。砚舟。”
第三封,分手后第九个月。
“微言:今天在法庭上赢了官司。对方律师当庭骂我‘靠女人上位’。我没反驳。他说得对。我确实靠了顾氏的钱。但那笔钱救了我爸的命。如果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签那个合同。只是我会换一种方式跟你说分手。我不会站在槐树下。我会坐下来,把一切告诉你。哪怕你会恨我。至少你不会莫名其妙地以为,我不爱你了。”
林微言把信纸按在桌上。她的手在发抖。她翻到第四封,第五封,第六封。每一封都不长,有的只有几行,有的写了整页。但每一封的结尾,都落着同一个名字。砚舟。
她翻到最后一封。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“微言:我要回镇江了。律所的业务重心转到了江苏,我主动申请来镇江分所。我跟自己说,是为了工作。可我知道,是为了你。我在北京待了五年,把该还的债都还清了。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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