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能看见她眼镜片上的水雾。
“微言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。先说清楚了,我把这些发出去,那些当事人万一被牵连,你担不担得住?”
“担得住。”
“你确定?你现在的律所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经得起。我攒了五年的家底,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用。”
林微言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淡,淡得像是补书时贴在断口上的宣纸条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可沈砚舟看见了。他看了五年的东西,闭着眼都能感觉到。
“下午我把文档整理好。”她转身走到案板前,拿起那本深蓝布面的薄书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本书,我要还给你。”
沈砚舟接过那本书。深蓝色的布面封皮,磨得起毛的边角。他翻开,借书卡还在,那一行字还在。翻到最后一页,“微言,对不起”还在,底下那道划痕还在。
他合上书,拿在手里。
“这本书我留了六年。”林微言的声音从案板那边传过来,她没有回头,只是用竹起子轻轻拨弄着《花间集》的书脊,“六年前你在图书馆把它借出来,夹了一张借书卡在里面。借书卡上有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。我当时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。后来你走了,陈叔把这本书寄给我,说你留了东西在里面。我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那行字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然后我用钢笔把‘花间集’三个字划掉了。”
沈砚舟看着那道划痕。深可见骨的划痕,纸都被划透了。
“你用了很大的力气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当时恨你。恨你什么也不说就走。恨你用一本破书留句话就算交代了。恨你让我一个人留在书脊巷,连个当面告别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她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住了。
“可现在我不恨了。”
沈砚舟把那本书放在案板上,和《花间集》并排。两本书,一本修补过,一本划伤过。一本是花间集,一本没有名字。一本补得服服帖帖,一本留着一道永远抹不平的伤。
“你留着吧。”他说。
“我说了还给你。”
“不是还。是放。放在你这儿。等哪天你觉得这本书可以翻到最后一页不用再划的时候,再给我。”
林微言终于转过身。她的眼眶有点红,但没有泪。她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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