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下说话,声音不大,但看得出来,老沈身体不太好。第二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五年后了。”
“五年后?”
“对,小沈带他来的。老沈刚做完手术,走路还不利索,小沈扶着他,在巷子里走了一圈。走到你工作室门口,老沈停了一会儿,问小沈:‘就是这里?’小沈说:‘嗯,就是这里。’然后老沈拍了拍他肩膀,说了句话。”
林微言屏住呼吸: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:‘那你好好把人家姑娘追回来,别像我,一辈子不会说话,差点把家都弄散了。’”
陈叔说完,从竹椅旁摸出烟斗,这回真点上了。烟雾袅袅地升起来,在旧书店昏黄的灯光里打着旋儿。
林微言站在柜台前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起沈砚舟带她去看他父亲那次,老人坐在轮椅上,说话有些含混,拉着她的手反复说“对不起”。她当时以为那是对当年拆散他们的歉意,现在才明白,那句话里裹着的是一个父亲对自己一生的总结。
“陈叔,”她声音有些哑,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五年前沈砚舟来找过我吗?”
陈叔吐出一口烟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微言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,他才开口:“来过。你刚搬走那阵子,他几乎天天来巷子,站在你工作室门口,一站就是半夜。有几次我拉他进来坐,他就坐在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,一句话不说,盯着那排旧书看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有一天,他忽然不来了。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‘我爸病了,我得去赚钱’。再后来就是报纸上那些消息,什么顾氏集团的合作,什么最年轻的合伙人。有一回我在报摊上看到他的照片,西装革履的,跟从前完全不一样。”陈叔磕了磕烟灰,“但照片里他那双眼睛,还是站在巷子里等你的那双。”
林微言把樟木盒抱在胸前,木头的棱角硌着她的手臂,微微发疼。她想起沈砚舟便签上那句话:我等了五年,不差这一会儿。
可她想,她差。
她差一个当面说“对不起”的机会,差一个问他“你那些年怎么过的”的机会,差一个……告诉他“我其实一直在等”的机会。
“陈叔,我先走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陈叔在烟雾里挥了挥手,“书留这儿,我给你上上蜡。明天来取。”
她抱着空盒子走出旧书店,巷子里的风带着雨后泥土的味道,吹在脸上凉丝丝的。她站在老槐树下,掏出手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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