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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微言往前走了一步。沈砚舟没有拦她,只是说了一句“我在这里”。她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走到离谢青霜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谢青霜比三个月前更瘦了,脸颊凹陷,颧骨突出,头发几乎全白了。但他那双眼睛依然锐利,锐利得像是藏在鞘里的剑。
“那本书,”谢青霜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给我看看。”
林微言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本用旧报纸包着的《花间集》,递过去。谢青霜接过书,没有急着打开,而是先摸了摸封面,然后翻到衬纸那页,对着光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明代的纸。”谢青霜的声音很低,“这批纸是沈家印书坊出来的。沈家印书坊在光绪年间关了门,剩下的纸被一个姓谢的人买走了。那个姓谢的人,是我爷爷。”
林微言的心猛地一震。
“我爷爷买下这批纸之后,用来印了一批书,其中就包括同治刻本的《花间集》。但这批书印出来没多久,谢家就出了事。”谢青霜合上书,看着林微言,“你师父没跟你提过谢家灭门的事?”
“提过。”林微言说,“师父说谢家因为一本剑谱被人追杀,嫡系几乎死绝了。”
“不只是剑谱。”谢青霜把书还给林微言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谢家灭门,是因为一本账。那本账上记着青霜门覆灭的真相,记着谁放的火、谁杀的人、谁拿走了剑谱。账本被分成三份,藏在三本书里。一本在我手里,一本被你师父带走了,还有一本——”
他顿住了。
“还有一本在谁手里?”林微言追问。
谢青霜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林微言的肩膀,看向她身后的沈砚舟。看了很久,久到林微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你姓沈。”谢青霜终于开口,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是沈家的人。”
沈砚舟走上前,站在林微言身边。他看着谢青霜,目光不卑不亢。
“沈家印书坊是我曾祖父那一辈的产业。但那批纸传到我爷爷手里的时候,已经和沈家没有关系了。我爷爷把纸夹在书里,在旧书市场上流转了几十年,最后被微言淘到。”
“你爷爷叫什么?”
“沈知秋。”
谢青霜的表情变了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护腕,很久没有说话。
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,几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,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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