叠了一瞬,像两本书在风里轻轻碰了一下书脊。
“你好,我叫沈砚舟,律师。”他说,“喜欢工作,喜欢下雨天,喜欢给一个人剥栗子。”
林微言想笑,又想哭。她把手抽回来,转过身,朝巷口走去。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我明天下午去陈叔那里收书。你要是有空,就来帮我搬。”
沈砚舟站在桂花树下,阳光已经从他肩头爬到了脸上。他笑了一下,说:“有空。没空也挪出空。”
林微言没再回头。她抱着保温袋,走进巷子里。脚步轻快了些,像踩在一首多年没哼的歌上。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,青灰色的,像一只从旧书里飞出来的鸟。
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。那包栗子还在石凳上,油纸被风掀开一角,里面还剩几颗,金灿灿的,像被遗忘的小太阳。他走过去,把油纸折好,放进外套口袋。然后他抬头,看了眼那棵桂花树,轻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树不说话,只把几朵桂花摇下来,落在他肩上。他转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。两个人在巷子的两端越走越远,可那棵桂花树,像一枚被按在书页里的书签,把这一刻稳稳地夹在了时光里。
那天晚上,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。台灯亮着,光像一小片暖黄的湖。她把那本旧《花间集》打开,翻到扉页。擦痕还在,像一道浅淡的疤。她拿出调色盘,又取了一支极细的笔,在砚台里轻轻蘸墨。
她没写字。
她只是沿着那道擦痕,用清水和极淡的浆糊,把翘起的纸纤维一点一点压平。动作轻得连呼吸都放慢了。像在给一道旧伤做最后的清创。
“书有裂,我来补。”她低声念了一句,又像自言自语,“心有隙,谁来填?”
窗外下起了细雨。雨点打在窗棂上,像有人轻轻回答。
第二天下午,天晴了。
林微言到陈叔店里时,沈砚舟已经在了。他穿了件普通的灰色T恤,下面是一条旧牛仔裤,站在门口,正帮陈叔卸门板。陈叔在旁边乐呵呵地指挥:“左边往上抬,对,往左,你手没劲啊?还律师呢。”
林微言走过去,陈叔看见她,眼睛一眯:“来了。正好,今天你们帮我去城西老周家收书。他那批东西堆了半年了,再不去,他婆娘要论斤卖给收废纸的。”
沈砚舟把门板靠好,转头看林微言,笑了一下。林微言也看他,突然发现他今天没戴眼镜。以前他读书时偶尔戴副细框眼镜,显得斯文,现在摘了,那双眼在日光下更深,像两潭被风吹动的水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