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着路灯。她正要把窗户关上,忽然看见巷口拐角处有个人影,半倚在墙上,手里撑着把黑伞,却没有完全打开,只是垂在身侧。那人似乎也看见了她,慢慢站直了身子,朝这边走了几步。
是沈砚舟。
林微言心里一紧,转身就下了楼。她拉开店门,夜风夹着雨丝扑进来。沈砚舟已经走到门口,浑身湿了大半,黑伞半收着,像件没用的摆设。他脸色发白,眼下有很重的青黑,嘴唇也干得起皮。看见她,他第一句话是:“来晚了。”
林微言没说话,一把把他拽进来,反手关门。她拉过一把椅子,按他坐下,又去里间拿了条干毛巾来,兜头盖在他脑袋上。沈砚舟任她动作,像根被雨泡软的木桩子。林微言气得手都在抖:“你这个人,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?伞是摆设吗?还是你故意淋给谁看?”
沈砚舟抬起头,毛巾搭在额前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黑,黑得她心慌。他开口,嗓子哑得厉害:“我没想淋。只是走神了。”
“走神走到现在?”林微言瞪他。
“嗯。从下午到现在,一直在想一个案子里的东西。想得太深,就忘了时间。”沈砚舟说,声音轻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,“等回过神来,人已经走到巷口了。雨淋不淋,倒不觉得。”
林微言又气又心疼。她去厨房端了碗热姜汤来,塞进他手里:“喝掉。不喝别说话。”沈砚舟低头喝了两口,烫得直皱眉,却还是乖乖把整碗喝完了。林微言拉过另一把椅子,在他对面坐下。灯光下,他脸色还是不好,像熬了很多夜。她本来有满肚子话要问他,可看见他这样,那些话都堵在喉咙里,化成了一声叹气。
“你几天没睡了?”她问。
“昨天睡了三四个钟头。”沈砚舟说,“前阵子那个医书案,牵出点新东西。有人不想让我再查下去。”他说着,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,放到工作台上。袋子没系,口子半敞着,里面露出几页卷了边的文件。林微言扫了一眼,看见“沈氏”“民国”“契约”几个字。
“你曾祖父的事?”她问。
沈砚舟点头:“我爸身体不好,很多事是他断断续续讲的。我之前只当是家里的旧账,没深究。可现在查下来,这旧账跟你也有关系。”
林微言愣住了。她看着沈砚舟,等他说下去。沈砚舟把文件袋打开,抽出最上面一张纸。那是一份泛黄的委托契约复印件,字迹工整,落款处盖着一方暗红小印。她凑近细看,落款是“沈鸿声”,而契约的另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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