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却字字分明,“我林微言修了这么多年的书,别的没学会,就学会一件事——该补的补,该揭的揭,该重装的重装。人也是一样。五年前你欠我一个解释,现在你给了。那接下来,不管翻出什么烂页,我都跟你一起看清。怕,当然怕。但躲,更不是我的性子。”
沈砚舟看着她,眼里那点黑慢慢化开了,像浓墨滴进清水。他伸手,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在翻一页极脆的旧纸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那天晚上,林微言没让他走。外头雨太大,他的车停在巷外,坐进去也是湿的。她让陈叔煮了锅热粥,两人隔着工作台对坐,一口一口地吃。台子上还摊着那册修了一半的《花间集》,和沈砚舟带来的那些旧契约。粥的热气升起来,把一室的书香都染软了。
陈叔在楼下拨着收音机,评弹已经停了,换成一档深夜音乐节目。女声低低地唱: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……”林微言舀了一勺粥,忽然说:“这词,我祖父也常念。他念的时候,总坐在天井里,看那棵枣树。”
“你祖父是个了不起的人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嗯。”林微言低下头,看着碗里的白粥,像在看一段慢慢化开的光阴,“他走的时候,我才十二岁。很多事都不懂。只记得他拉着我的手,说,微言啊,往后你若有心,就把咱家的书好好修。书修好了,人就回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沈砚舟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伸过去,覆在她放在桌边的那只手上。她的手很凉,像沾了一生的潮气。他握得很轻,像捧着一册稍一用力就会散架的古籍。
“会回来的。”他说。
第二天一早,雨过天晴。
阳光泼了满巷。林微言和沈砚舟并肩往巷尾走去。文化站就在旧书斋后头,一栋灰白小楼,外墙爬满了青藤。站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圆脸,笑眼,说话带着本地的软糯口音。她听说来意,爽快地带两人上了顶楼库房。
门一开,一股陈年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库房里堆着不少旧物,有旧式缝纫机、铁皮暖瓶、成摞的旧杂志,还有好几口落满灰的木箱。林微言一眼就看见了其中一口。樟木的,四角包着铜,锁已锈死了。她蹲下去,手在箱盖上来回摩挲。那上面有她小时候刻的字,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林”字。
“就是它。”她说。
站长帮他们找了把铁钳来。沈砚舟把锈锁撬开,箱盖打开,里面最上层是一块已经变色的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