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灰蓝的画布上,轻轻抹了一笔。
林微言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她推开房门,看见沙发上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,茶几上多了一碗小米粥和两只剥好的煮鸡蛋,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
她拿起来看,上面是沈砚舟的字,遒劲中带着点收着写的小心:粥在锅里,不够再盛。我先去所里处理点事,中午给你送书。昨晚雨大,院里的石桌搬进屋了。别动手搬出去,沉。砚舟。
她把纸条翻过来,反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:你睡着的样子,还是爱皱眉。
林微言把纸条拍在桌面上,脸腾地热起来。她走进厨房,锅里的粥还温着,米香里混着淡淡的桂花气。她盛了一碗,坐在窗边慢慢喝着。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《花间集》的书脊上,那书脊被阳光一晒,像有星子在里头轻轻跃动。
她忽然觉得,这个秋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。
午后的潘家园,人声如潮。
林微言说不上自己怎么就应了沈砚舟的约。她站在旧书市东口,看那些攒动的人头和堆成小山的旧书,恍然有种回到从前的错觉。沈砚舟来得比她早,站在一根电线杆下,手里提着两杯她以前爱喝的桂花酸梅汤,玻璃杯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“等很久了?”她走过去,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。
“刚到。”沈砚舟把其中一杯递给她,“三分糖,常温。”
林微言接过来,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,心里却热了一下。她低头吸了一口,酸酸甜甜的,还是从前那家小摊的味道。那时他们总在周末来潘家园,淘了书就坐在天桥下的石阶上,一人一杯酸梅汤,能从午后一直聊到太阳西沉。
两人并排往前走。市场里到处是旧书、字画、杂件和大声吆喝的摊主。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拦住他们,说有一本明代的医书要出手,沈砚舟只看了一眼就摇头,拉着林微言走开。她有些好笑:“你拉我干什么?我还想翻翻呢。”
“假的。纸张做旧,字迹也不对。”沈砚舟松开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她一眼,“职业病。”
林微言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从前也是这样,她对旧书有兴趣,他总能在三言两语间辨出真假。他说法律人看的是漏洞和逻辑,可林微言觉得,他看旧书时的那股劲儿,比她还像干这行的。
走了半条街,林微言在一个小摊前蹲下来。摊主是个老太太,地上铺着块蓝布,摆着些零碎的旧本子。她一眼看中一册薄薄的线装小书,封面上没有题签,只画着一枝淡墨的兰花。她拿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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