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自由。但我必须回来。”
他说“回来”两个字时,语气沉得像是把这两个字当成了一生的判决来执行。
车停在书脊巷口。暮色里,老巷子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。陈叔的旧书店还没打烊,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淌出来,铺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像一条发光的河。
林微言站在巷口,回头看了沈砚舟一眼。他站在车旁,手里还拎着那包旧书,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。晚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有些乱,但他整个人站得笔直,像一棵植根于风里的树。
“把书给我。”她伸出手。
“我送你到门口。”他说。
“书。”她坚持。
沈砚舟看着她,把纸包递过去。她接过来,从包里取出一支极细的毛笔,把纸包上的麻绳解开,又系了一遍。她的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刻意的慢,像在完成一个只有自己才懂的仪式。
“这本书我拿回去修。”她说,“修好以后,给你看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张明信片呢?”她又问。
沈砚舟从内袋里取出明信片,递到她面前。她接过来,翻开背面,借着巷口那盏旧路灯的光,看清了那一行字。
“丙戌年秋,夜雨读此。丙戌年不是旧年,是今年。”
她的手指微微发起抖来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进去了。”
两个人并肩走进巷子深处。陈叔的旧书店里,收音机正放着一支极老的曲子,带着沙沙的电流声,像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回响。巷子里的玉兰树已经开过了花,枝叶浓密,在灯影里轻轻摇晃。
这一天的潘家园,那一本残破的《花间集》,那张画着书脊巷的旧明信片,以及那句写在背面的丙戌年,都会成为她人生书卷上的一页。纸页会泛黄,墨迹会褪色,可有些字,一旦写上去,就再也不会消失。
书脊巷的夜来得比别处慢一些。
大约是巷子太窄,两边的旧楼又高,把天光挡掉了一半,只剩下头顶一长条灰蓝色的天,像一条洗得发白的绸带。路灯已经全亮了,光从老式的玻璃罩里漏出来,带着一层毛茸茸的雾边。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白天积下的水渍,映着灯影,斑斑驳驳,像谁打翻了一地的碎银子。
林微言走在前面,怀里抱着那包旧书。沈砚舟跟在她右后方,脚步不疾不徐,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发出很轻的声响。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,只有巷子里那些属于夜晚的声音在周身流动——陈叔店里收音机的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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