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院里种了一株四季桂,常年零零星星地开着,香气淡得像是从记忆深处渗出来的一样。
林微言到家门口了。
那是一扇刷了桐油的木门,门楣上嵌着一块小小的匾额,是爷爷当年亲手刻的“修远堂”三个字。字迹已被风雨磨得发浅,但笔力犹在。门前的石阶上有两盆茉莉,叶片上凝着水珠,白色的花苞在夜里泛着清冷的光。
她站在门前,没有急着开门。
沈砚舟跟上来,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站定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片灯影,像一道看不见的门槛。
“我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却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,顿了顿,“明天你要上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还不走?”
“看你进去。”他的声音很淡,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。
林微言抱着那包书,手指在纸包上轻轻抠了抠。她不回头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背上,像一片温热的、无声的海。她忽然有些恼,恼自己为什么到了门口还不进去,恼他为什么总是这样站着,不靠近,也不离开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叫了他的名字。
“在。”
“你当年,在我家楼下抽了多少烟?”她问完就后悔了。这个问题太具体,太像个旧情人会问的话。可她就是想知道,五年前那个冬天的凌晨,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,靠在那棵老槐树底下,一根接一根地把自己抽成了一堆灰。
沈砚舟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下,那笑声没有声音,只是气息擦过喉咙的震动。
“记不清了。出来太急,只带了半包。”他说,“后来没舍得抽最后三根,留下来了。”
“留哪了?”
“你家的信箱里。”
林微言猛地转过身来,眼睛睁得很大。她家那个挂在门边的旧信箱,五年前就锈透了。她和父亲说过几次要拆,父亲总说留着吧,万一有人写信呢。后来这巷子里的信箱大多成了废铁壳子,有的塞满了广告传单,有的成了麻雀窝。她从来没有打开过自家那个信箱。
“你骗我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我骗你做什么。”沈砚舟从夹克口袋里摸出钥匙——他自己的那串,不多,就几把。钥匙串上坠着一个极小的防潮铁盒,他打开铁盒,从里面倒出一根烟。烟纸已经发黄了,但完整无缺。
“三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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