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了花花绿绿的明信片,有些是几十年前的邮电版,有些是来路不明的老照片翻印。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张上面顿住了。
那是一张手绘明信片,画面是一条青石板路,两旁是旧式的骑楼,路的尽头有一棵老槐树。画的笔触粗糙,颜色发灰,但那条路她太熟悉了。书脊巷。每一块石板,每一扇木门,都是她从小走到大的。
“这个多少钱?”她问。
摊主是个老太太,正打着盹,听见声音才掀开眼皮:“五块一张,十块三张。”
林微言正要掏钱,沈砚舟已经先一步把一张二十的递了过去。老太太找零的工夫,他把那张明信片拿起来,翻到背面。背面空白着,没有邮票,也没有字。他拿过老太太摊上的一支旧圆珠笔,在背面写了一行字,然后放进自己夹克内侧的口袋里。
“回去给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写什么了?”她问。
“回去看。”
林微言看了他三秒,没有追问。她知道这个人的脾气,不想说的事,你把他摁进炉子里烤也不会说。她以前恨他这样,恨他什么都自己扛,恨他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声不吭就把她推得老远。如今她还是不习惯,但至少不再像从前那样非要知道答案不可。
两人离开潘家园的时候,太阳已经西斜。天边铺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,把整个旧货市场照得像一幅上了年纪的油画。地铁口挤满了人,沈砚舟领着她绕到街对面叫了辆车。等车的间隙,她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带我来这?”
沈砚舟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,好一会儿才说:“因为有些事,在别的地方说不清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五年前,不是我不想来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陈述一桩已经判完的案子,“父亲查出肝癌那天,我在这条街上走了三遍。我想过去你住的地方找你,也想过带你走。可那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。钱能救命,你能等我,这两样我都没有把握。”
车来了。他拉开车门,让她先上去。两人并排坐在后座,车窗外的晚霞渐渐暗下去,霓虹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把她的脸映成忽明忽暗的暖色。
“如果那天你来找我,我会跟你走。”她忽然说,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风声吞掉。
沈砚舟转过头来看她。他的目光很深,深得像一口黑夜里沉默的水井,井水里头有星子正在一颗一颗浮上来。
“我不要你跟我走。”他说,“我要你留在这里,做你喜欢做的事。你等我,或者不等我,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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