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的书店还亮着一盏黄灯。门半掩着,里头传出电视剧的声响,是《甄嬛传》里华妃又在骂人。
陈叔坐在柜台后头,戴着老花镜,见他们进来,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,笑纹深得能夹住笔:“哟,这是上哪儿去了?淋湿了没有?”
“没怎么湿。”林微言说。
陈叔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牛皮纸袋上,又看看沈砚舟,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,往躺椅上一靠:“潘家园吧?一闻这纸腥味就知道。淘着什么好东西了?”
林微言把报纸拆开,将书轻轻放在柜台上。陈叔凑近了看,手指在封面上虚虚划了划,没真碰。他做了几十年旧书生意,知道这种老书娇贵得很,不能随便沾手。
“好书。”他点头,又看沈砚舟,“你买的?”
“是。”沈砚舟站在林微言身后半步,像个等着老师验收作业的学生。
陈叔呵呵笑:“会买。比你当年空着手回来强多了。”他转头对林微言说,“你是不知道,有一年你们从潘家园回来,他脸色难看了一路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看上一本书,没钱买。那会儿的小子,倔得要死,宁可憋着也不跟人开口。”
林微言愣住了,回头去看沈砚舟。他站在那儿,神色淡淡的,只有耳尖似乎红了一点,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。
“后来呢?”她问陈叔。
“后来?”陈叔摇着蒲扇,半真半假地说,“后来他到我这儿翻了一宿旧书,想找本差不多的,没找着。天亮了才走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”
林微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不疼,有点麻,又有些软。她一直以为那天的红薯和那本没买成的书,只有她一个人记着。原来不是。原来这些事,在另一个人的心里,发酵了五年,酿成了酒,辣得人说不出话。
雨还在下,外头黑得早。陈叔留他们喝姜茶,说这么冷的天,淋了雨容易感冒。林微言没推辞,在书店里的小圆桌旁坐下。沈砚舟坐她对面,长腿在窄小的空间里微微屈着,膝盖几乎要碰上她的。
姜茶很烫,她用双手捧着,小口小口地喝。暖气从墙角那台老式电暖器里散出来,把两人的脸都烘得有些发红。陈叔还在看那本《花间集》,时不时感慨一句“这版少见”。
“小言,”陈叔忽然叫她的小名,“有些话,陈叔本不该多嘴。可你爸走前托我照看你,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把日子过成一本没人翻的旧书。”
林微言没说话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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