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薄冰,化得出奇地快。
沈砚舟走上前,没拉她,只把身子微微侧了侧,替她挡开了一个扛着大包匆匆经过的路人。那路人过去了,他还站在原地,离她很近,声音像在说一件再严肃不过的事。
“日子补不了。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回来了,不是要把你拽回去,是想跟你一起往前走。”
林微言慢慢直起身,回头看他。这一刻潘家园的喧闹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,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的,不轻不重,却实打实地在胸膛里响。
她忽然问:“你回来,是算准了我会心软?”
沈砚舟看着她,目光没躲:“我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再放开。”
这话太直,直得林微言差点没接住。她低下头,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了些,走了两步,又停下,回头说:“走啊。前面有家卖酸梅汤的,你请我。”
沈砚舟的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,跟上去。
酸梅汤摊很小,一个不锈钢大桶,几只塑料杯,老太太慢悠悠地舀汤,动作像在演皮影。林微言要了一杯,沈砚舟只站着,说不要。她便让老太太多放了一勺糖,把杯子塞进他手里。
“让你喝就喝。我不爱太甜的,可这杯是给你点的。”她说。
沈砚舟接过来,抿了一口。很甜,甜得发齁。他却一口一口喝完了,把空杯扔进垃圾桶,说:“好喝。”
林微言斜他一眼:“你就不怕甜掉牙。”
“不怕。”他说,“甜比苦好。这些年喝的苦够多了。”
林微言心里一软,像被人用手轻轻揉了一把。她没再说话,两人慢慢往回走。旧书还在她怀里,报纸边缘被风掀起一角,发出簌簌的响,像那本书在喘气,终于等到了被重新带走的一天。
出了潘家园,天已经阴得更重了。远处的高楼隐在灰雾里,只露出几块银色的顶。沈砚舟去停车场取车,林微言站在路边等。有个卖糖葫芦的大姐路过,问她要不要,她摆摆手。大姐笑着走开,留下一串糖葫芦的红,在灰白的街景里格外扎眼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天,她和沈砚舟挤在公交车上,从潘家园回学校。车上人贴人,他单手拉着吊环,另一只手紧紧护在她身前。她当时想,这个人以后一定会对自己很好。后来也真是这样。只不过,世上的好,有时候会被更难的东西盖住,盖得严严实实,让人以为是坏。
手机响了一声,是沈砚舟发来的:“上车吧。前面路口拐进来。”她回了个“嗯”,慢慢走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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