潭边说“师姑吃菜”时的语气。那种语气里有嫌弃,有无奈,但更多的是隐在嫌弃和无奈底下、不肯说出口的牵挂。
三天后的清晨,沐春送来了一份密报。密报上只有一行字:“段真相昨日深夜离开大理,前往江南方向。随行只带了一名老仆,轻车简从。”沐春说,段真相此行的目的地,极有可能是姑苏城。大理与江南相隔三千里,他一个深居简出的礼部侍郎,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南下,只有一个解释——他知道了。知道荆戈被请进了大理王府,知道十八年前的旧案正在被重新翻查,知道自己当年用少冲剑杀人的事情即将暴露。他选择逃。
段郎将密报放在桌上,没有立刻说话。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只有窗外冷杉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。然后他抬起头,对沐春说了句:“通知陈雨辰,立即安排御史台立案。再让段蓝、段苼派出锦衣卫的人盯住江南沿线所有关卡。他若出境,立刻回报。不必拦截——让他去。他去了江南,高夫人自然会替我们留住他。江南是高家的地盘,他自投罗网,怨不得人。”
常香玉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的别离钩泛着冷光。她忽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苍山上的雪:“王爷,要不要我走一趟江南?”
段郎摇了摇头:“不必。段真相欠的债,不止是大理的债。他欠的是荆戈的债,是荆安的债,是所有被他害过的人的债。高夫人比我们更清楚怎么讨这笔债。她在大理布了这么多年的局,最后一步棋——也许就是替我们收网。”
常香玉没有再说话。她只是将别离钩挂在腰间,走出书房。她要去后院继续教荆安别离钩——这孩子练了三天,已经学会了前三式,虽然还谈不上熟练,但每招每式都练得极认真,常香玉嘴上不夸,心里却是满意的。
半个月后,姑苏城传来消息——段真相在寒山寺被高夫人留住了。不是扣押,不是软禁,而是被他自己的良知留住了。
事情的经过传回大理时,是沐春亲自送来的飞鸽传书。那天正好是段炼的百日宴,王府上下张灯结彩,冷杉树上挂满了红绸和彩灯,苗圃里的金线莲也被系上了小小的红绳——那是小雪从洗马潭赶来时带来的,她给每一株金线莲都系了一根红绳,说是能保佑平安。
段炼坐在刀王妃怀里,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一根糖葫芦,吃得满嘴都是糖渣。段苹在一旁用帕子给他擦嘴,段蓝和荆安坐在廊下,两个人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,说到高兴处,段蓝拍着荆安的肩膀哈哈大笑。
段郎从沐春手中接过飞鸽传书,展开,读了一遍。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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