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香玉没有回答。她只是将同心结小心地收入怀中,站起身,拎起别离钩。她得先教会荆安别离钩——这套钩法她创了十几年,除了女儿段芝,从未收过徒弟。如今收的第一个徒弟,竟是师兄的义子。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,巧得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似的。她想到这里,忽然想起高夫人在寒山寺大殿里说的那句话——“真正的棋手是命运本身。”也许高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,早就看到了今天这一幕。
第二天一早,常香玉把荆安叫到了后院的冷杉树下。她手里提着别离钩,钩身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。荆安站在她面前,腰间挂着段蓝送的那把短刀,站得笔直,神色既紧张又期待。
“别离钩一共三十六式,前十八式是杀招,后十八式是守招。”常香玉开口,语气是惯常的冷峻,“但你师父我练了十几年,悟出一个道理——杀招和守招的分法,本身就有问题。真正的高手,杀招就是守招,守招就是杀招。你看好了。”
她手腕一翻,别离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钩尖朝外,看似攻向虚空,却在半途突然变向,钩身回旋,将自己周身罩在一片银光之中。这一招既是出击,又是自护,攻守之间毫无缝隙。荆安看得目瞪口呆——他在王府跟侍卫们练了几年刀法,从未见过这种路数。
“这一招叫‘别离初叩’。是我当年在洗马潭边看冷杉被风吹弯了腰又弹回来,悟出来的。”常香玉收钩而立,看着荆安,“你记住,别离钩的精髓不是杀敌,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别离——不是永别,是暂时分开,各自保重,来日方长。”
荆安郑重地点了点头。常香玉将别离钩递给他,让他试着舞一遍。荆安接过钩,入手微沉,比刀重,比剑短,握在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他模仿着常香玉方才的动作,手腕一翻,钩身却有些不听使唤,差点勾到自己的衣袖。
常香玉皱了皱眉,却没有出声纠正。她只是在旁边看着,等他自己调整。她知道这个孩子从小在王府长大,学的都是正统的刀法和掌法,别离钩这种旁门左道的兵器,他需要时间来适应。
荆安试到第三遍,终于勉强完成了那一式。他虽然悟性不算顶尖,但胜在肯下苦功。常香玉嘴角微微一弯,说了句:“比我想的要好。你义父当年跟我一起练武,一套拳法学了半个月还打不完整。你这第一遍,比他一辈子强。”
荆安听到这句话,眼眶热了一下。不是为了夸奖——是因为她提到了义父。常香玉提到荆戈时的那种语气,让他想起小雪在洗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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