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苏珍犹豫了——如果她现在把发现说出来,这顿团圆饭就毁了。她走进饭厅,在桌边坐下,端起饭碗,像往常一样吃了起来。
段郎看了她一眼,问了句: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?”
“去街上转了转。买了几匹布。”白苏珍夹了一筷子饵块,语气平淡得连常香玉都没听出异样。
段郎没有追问。他只是将一碟乳扇推到她面前,说: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白苏珍低下头,默默吃着乳扇。乳扇确实凉了,但她觉得比热的时候更甜。
当晚,白苏珍没有把发现告诉任何人。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,反复想着那个暗格里那张纸条上的每一个字。高夫人说旧碑埋在石碑底下三尺深处,掘开就能看到段葆的身世。但段葆的身世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——铁鹰幼鹰,被高家收养,五年前被安排到段蓝身边潜伏,前不久主动坦白。还需要掘什么碑?
除非——段葆的身世,比铁鹰幼鹰还要复杂。除非高夫人收养的那些孩子里,有一个人的来历比其他孩子更加隐秘。除非那个人,根本就不姓段。
白苏珍猛然坐起身,她想起了一件极不起眼的细节。那天段郎给段葆选择——留在大理还是回江南。段葆说“选第三条路:继续留在公子身边。”他当时跪在地上,双手撑地,浑身颤抖。白苏珍以为那是激动,是感激,是一个被宽恕的细作劫后余生的庆幸。但现在回想起来,段葆的颤抖也许不是激动——是紧张。他怕的不是被赶走,是怕有人去查他的身世。如果“段葆”这个人本身就是假的,那他的真实身份一旦被揭穿,他失去的将不只是段蓝的信任——他失去的将是整个大理段氏的庇护。
天亮之后,白苏珍做了一个决定。她不打算单枪匹马去面对这件事了。她必须把纸条交给段郎,由段郎来决定要不要掘开那块石碑。毕竟这件事牵涉到段蓝的贴身随从,牵涉到大理段氏与高家之间的信任基石,牵涉到高夫人留下的最后一步暗棋。她不是害怕——她已经查完了自己能查的部分。现在,是时候把接力棒交到段郎手里了。
白苏珍走向段郎的书房,推门而入。段郎一看她的表情,便知有事发生,命沐春守在门外,白苏珍这才将自己三天来查到的事情,连同那张从关山渡口石碑暗格里取出的纸条,一起放在段郎面前。
段郎看完纸条,道:“苏珍,你做得对。这件事如果公开查,会让段葆陷入绝境——不管他是不是无辜的。他如果真的是高夫人故意埋在关山渡口的一步暗棋,那高夫人把他留在大理,就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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