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,雪停了。
楼望和是被饿醒的。他摸到怀里还剩半块昨晚没啃完的干粮,硌牙,但舍不得扔。沈清鸢比他想得周到,不知从哪翻出个陶罐,煮了一罐雪水,又往里头丢了几片不知名的草根。水开了,草根的苦味混着雪水的清冽,一人分了两口。楼望和抿着嘴咂摸半天,愣是咂出了一丝回甘。
“这什么草?”他问。
秦九真凑过来闻了闻,不确定道:“好像是……玉露草。古籍里提过,昆仑特有,能驱寒固本。但味道嘛……”
“比缅北的草药好喝。”楼望和把陶罐递给楼和应,“爹,您也来口。”
楼和应接过去灌了一大口,皱巴巴的脸拧成一团,硬是咽下去没骂人。老家伙一辈子在玉石堆里打滚,什么苦没吃过?但这种又苦又带点铁锈味的草根水,他是真喝不惯。
“兔崽子。”他把陶罐递回去,“你昨天夜里那一下,金光冲天的,方圆百里都看得见。黑石盟的探子不是瞎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楼望和把陶罐放好,站起来活动筋骨。眼睛看不见了,身体反而对冷热痛痒更敏感。他能感觉到石屋外头积雪的厚度、风的方向、还有远处某片地方传来的异样暖意。
“血玉泉,往北。”他指了个方向。
秦九真背着古籍包裹,凑过来小声道:“鳞片又热了?”
“嗯。比昨晚还烫。”
沈清鸢走过来,自然而然地扶住他的胳膊。楼望和想说不必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姑娘的脾气他清楚,说多了准挨骂。一行人出了玉驿,朝北走去。雪地里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,楼望和那一串尤其歪,沈清鸢扶着他走出一段直路,手一松他又走歪了,差点栽进一个雪坑里。
“你以前怎么走路的?”沈清鸢忍无可忍。
“以前眼睛好使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有你。”
沈清鸢脸一红,没再问。秦九真在后面抿着嘴偷笑,被楼和应拍了下后脑勺:“笑什么笑,快走。”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,地势开始下降。积雪渐薄,露出黑色的岩石地表。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,从纯粹的干冷变成一种带着铁锈气的潮湿。楼望和攥着鳞片,掌心烫得几乎握不住。然后他感觉到脚下的石头不对劲。
“停。”他蹲下来,伸手摸地面。岩石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结晶,摸上去滑腻腻的,像陈年的血痂。秦九真蹲下来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“血玉脉。古籍上说,血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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