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来,仰脸看着他。楼望和下意识地别开目光,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。她的手很凉,骨节分明,带着玉镯常年贴着肌肤养出来的清润。
“楼望和,你看着我。”她说。
楼望和不动。
“你看着我!”她的声音拔高了些,又很快压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不能总是一个人去送死。你答应过我的,你忘了吗?在滇西的时候,你说你会信我,你会把后背交给我。现在呢?你眼睛一好,又要把我甩开是不是?”
楼望和喉头动了动,终于把脸转过来。沈清鸢的眼睛很亮,亮得扎人,里头有火,也有水,两种东西绞在一起,烧得他心口发疼。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说什么都轻飘飘的,像拿根稻草去堵黄河决口。
“我没想甩开你。”他最后说,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是怕……怕来不及。”
沈清鸢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怕来不及。怕夜沧澜养好伤后卷土重来,怕黑石盟的人先一步找到龙渊玉母,怕这好不容易挣来的片刻安宁,转瞬又被砸得粉碎。他怕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压得她跟他一起喘不过气。
“来得及。”她松开他的手腕,掌心落在他膝盖上,轻轻按了按,“你忘了你昨晚说过的话了?别松手。这话是你要我记住的,现在我也要你记住。我不松手,你也不许松手。”
楼望和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笑,不响,却真。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真的欠了这姑娘什么,不然怎么每次一对上她,心里那些硬邦邦的东西就不自觉地软下来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听你的。不过去玉墟之前,得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把这镜子碎片的底细摸清楚。”楼望和侧耳听了听,“那七块碎片里,有一块在响,响得不对劲。”
沈清鸢果然凝神去听,却只听见风声与院墙外挑担子叫卖豆腐脑的声音。她疑惑地看向楼望和,楼望和已经掀了薄被下床,脚踩在地上时晃了一下,旋即站稳了。他走到窗前,目光穿透层层屋舍,落在城西的一间当铺方向。
“不是碎片在响,是碎片在召唤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它在召唤另一块镜子。夜沧澜那面伪透玉镜,不止一面。”
沈清鸢的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,他还有备用的?”
“备用的不一定有。”楼望和慢慢握紧窗框,指节泛白,“但母镜碎成了七片,子镜却还在。我昨晚破阵的时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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