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暗金,平时不显,凝神时才隐约可见。他试着调动目力,望向院子角落,那棵老茶花树底下埋着半截废玉,玉里有几道极细的棉絮纹,连棉絮走向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不只是恢复了,是更强了。强到他能看见玉里面藏着的东西,那些最细微的呼吸、最隐秘的记忆,像翻开一本摊开的书。
他忽然觉得累。一种精神上的、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倦,像是这双眼睛每看透一块玉,就从他魂里抽走一丝气力。原来通透的代价,是把心掰开了揉碎了,去跟石头共情。石头不累,石头不会累,可人会。
沈清鸢去盛粥了。楼望和靠在枕头上,半眯着眼,听院子里的声音。楼和应在廊下跟几个玉商说话,语气比夜里松快了些,显然昨夜那一战,已经传遍了腾冲的大街小巷,不少原本观望的人都派了人来问候。楼家的名头,经此一役,非但没垮,反而更盛了。
“听说了没?楼家那小子,一个人破了黑石盟的噬心玉阵。”
“可不是嘛,夜沧澜都给他打跑了,那面邪镜也碎了,碎成渣渣。”
“楼和应算是后继有人了。”
这些话断断续续地飘进屋里,楼望和听得清楚,嘴角却不自觉地抽了抽。什么一个人破阵,明明是一群人拼了命才捡回来这条命。外头传得越神,他心里越不是滋味。他这辈子最烦被人抬上神坛,神坛上冷的很,风大,连个靠背都没有。
沈清鸢端着第二碗粥回来,这回碗里只添了小半勺蜜。楼望和接过来,吹了吹,没再挑嘴。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站着,谁也不说话,院子里风过树梢,沙沙的响,像有人踩着碎叶子走近又走远。
“我想去趟玉墟。”楼望和喝完粥,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突然说。
沈清鸢猛地抬头,眼睛里的温软一下子被惊色取代:“你疯了?你现在这个样子,还去玉墟?夜沧澜还没死,黑石盟的人还在暗处盯着,你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楼望和没接她的话,只是看着窗外。那棵老茶花树正落花,几朵红的白的从枝头掉下来,砸在青石板上,软塌塌的,没半点声息。他想起昨夜在谷底听到的龙吟,那么清,那么远,像从地心传来,又像从天上落下。那道声音一直在他骨头缝里盘桓,比任何刀剑伤都要深。
“我不去,夜沧澜也会去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他拿了那么多玉母能量,镜子碎了,可人没死。他一定会回玉墟,找龙渊玉母。我不能等他先找到。”
沈清鸢走到他跟前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