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印子,整个人看上去跟“赌石神龙”四个字八竿子打不着。可他往那儿一站,楼家伙计们齐齐松了口气。
“沈少,大半夜的跑人家门口唱戏,你不困我还困呢。”楼望和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你刚才说什么?注胶玉?”
沈万钧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不屑。在他眼里,楼望和能成名,不过是仗着透玉瞳的异能,走了狗屎运,真论鉴玉的功底,未必比得上一块老坑料里的癣。
“楼少来得正好。这三批原石是你们楼家玉行的东西,注胶无疑,人证物证俱在。”沈万钧挥手,一个瘦高个被推上前来,正是楼家玉行的一个伙计,叫阿贵,在玉行干了两年多。
阿贵不敢抬头看楼望和,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是……是楼少爷让我在出货单上做手脚的,原石在出货前就被调了包……”
楼望和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。
这笑声很怪,不是冷笑,也不是苦笑,倒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,笑到后面连眼泪都快出来了。沈万钧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,脸沉下来:“楼望和,你笑什么?”
“我笑你抠门。”楼望和收了笑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“买通我一个伙计,才花多少钱?怎么不连我一起买通了,省得大半夜跑这一趟。”
沈万钧嘴角抽了抽,正要开口,楼望和已经走到板车前,随手拿起一块“注胶原石”,翻来覆去地看了看。
火光映在石头上,影影绰绰。
“你说这是注胶玉?”
“没错。”
“行。”楼望和把石头往地上一摔,“那我问你——注胶玉是怎么做的?”
沈万钧皱眉:“灌胶入石,封蜡遮瑕,这是行里人人皆知的手法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楼望和蹲下身,指了指地上的碎块,“那你看仔细了——这块石头断面上的胶痕,是从表皮往内渗的,石心的玉质虽然灰白,但没有半点胶。真正的注胶玉,胶水得灌进玉肉里才算数,光在皮上抹一层胶,那不叫注胶玉,那叫刷漆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石屑:“你这栽赃的活儿干得太糙,找的造假师傅怕不是个刷墙的出身。”
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。
沈万钧脸色铁青,正要发作,楼望和又拿起另一块原石,对着火光仔细端详。透玉瞳的金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,快得没人注意。
他看见了些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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