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立刻抽身回来,不必硬来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唤阿贝“姐姐”,没有刻意算计,只是血脉相连的感应,自然而然出口。
阿贝心头微暖,轻轻点头,将银子收进内襟,又将胸前玉佩仔细藏好,外面罩上粗布围裙。她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,头上包一块青布头巾,褪去绣坊姑娘的清丽,俨然就是水乡来沪谋生的穷苦绣娘,混在人群里,毫不扎眼。
齐啸云安排绣坊王老板的远房侄子阿贵陪同前往。阿贵是土生土长的闸北人,熟悉华兴里每一条狭窄里弄,能认路,也能充当掩护,若是遇上地痞闲杂,也好有个照应。
“阿贵只负责领路、望风,探问之事,全由阿贝姑娘做主。无论听到什么,不许对外乱说半个字。”齐啸云叮嘱阿贵,目光郑重。
阿贵连连点头,拍着胸脯保证:“少爷放心,我嘴严实得很,闸北那片,没有我不认识的路。”
天色擦黑,细雨依旧绵绵不断。阿贝与阿贵从绣坊后门悄悄出去,拐进幽深潮湿的弄堂。租界灯火璀璨,一转入华界闸北,瞬间如同两个天地。煤油灯昏黄摇曳,路面坑洼积水,垃圾遍地,棚户连成一片,木板房歪歪斜斜,空气里混杂着霉味、煤烟、污水与腐菜的气息。
窄巷仅容两人并行,头顶晾满破烂衣裤,水珠滴滴答答落在肩头。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孩童赤脚奔跑,面黄肌瘦,看见陌生人便警惕躲开。远处传来零星争吵,隐约还有巡警的吆喝声,街角蹲着几个神色鬼祟的闲人,眼睛不停打量来往路人,想来便是赵坤安插的眼线。
阿贵压低声音,凑到阿贝耳边:“前面不远就是华兴里,王氏就住在里弄最深处一间小木棚。这些年她从不与人深交,平日里靠着替人缝补浆洗过活,很少出门,邻里都只晓得她是个无儿无女的可怜寡妇,没人知晓她的过往。”
阿贝微微颔首,放轻脚步,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。她在水乡长大,习惯观察周遭动静,察觉到巷口有两道目光一直遥遥扫来,立刻侧身扯了扯阿贵袖子,二人装作闲逛闲聊,拐进旁边一条岔路,绕了一圈,才重新折向华兴里深处。
绕开眼线视线,终于来到那间低矮木棚前。棚门虚掩,门缝透出微弱油灯光,里面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,想来王氏正在灯下缝补衣物。
阿贝深吸一口气,抬手轻轻叩门,节奏舒缓,不轻不重。
“谁啊?”门内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妇人的声音,带着深深的戒备。
“大娘,我是从江南水乡过来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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