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绣品进献督军府,各大会馆、绣庄都要参展,我已经替你报了名,你那幅《水乡晨雾》正好能拿出去亮亮相,若是能拿个名次,云绣坊的名声,在沪上就能彻底站稳了。”
博览会三字,让贝贝心头一动。她绣《水乡晨雾》花了整整一年,针法融了水乡渔家的灵动与苏绣的细腻,晨雾里的芦苇、河面上的扁舟,皆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景致,绣面上还藏着一处暗纹——是她凭记忆绣出的半块玉佩轮廓,无人知晓。
“多谢陈姨费心,我定好好准备。”贝贝应下,回到后堂的绣架前,重新穿好丝线,银针起落间,心思却飘远。
同一时刻,法租界齐公馆。
齐啸云身着一身藏青色西装,立在书房窗前,手中捏着一份泛黄的卷宗,目光凝重。窗外雨打梧桐,淅淅沥沥,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齐家是沪上商界巨头,与当年的莫家是世交,两家曾为未满周岁的双胞胎千金定下婚约,半块玉佩为凭,男婴齐啸云,女婴莫晓贝贝。可一夜之间莫家倾覆,莫隆下狱,家产抄没,双胞胎中的长女不知所踪,只余下次女莹莹跟着林氏在贫民窟艰难度日。
这些年,齐家暗中接济林氏母女,齐啸云自幼与莹莹相伴,早已默认她是自己的未婚妻,可越是接触当年莫家的旧案,他心中的疑点便越多。
卷宗是管家辗转从巡捕房旧档里寻来的,当年指控莫隆通敌的信件,纸张、印章都有蹊跷,尤其是印章的印泥,是赵坤专属的西洋印泥,与莫家惯用的朱砂印泥截然不同;而乳娘当年供词称长女贝贝夭折,可尸体从未有人见过,如今想来,处处都是破绽。
“少爷,总商会派人送来了绣艺博览会的请柬,还有参展绣品的名录。”管家推门进来,将烫金请柬放在桌上,“督军府赵坤赵督军会亲临现场,还有各家商号掌柜、名流眷属都会到场,老爷说,齐家既要捧场,也要看看沪上绣艺的行情。”
齐啸云拿起名录,一行行扫过,目光突然定在一行字上:云绣坊,绣娘阿贝,参展作品《水乡晨雾》。
阿贝?
他心头莫名一跳,想起前些日子在霞飞路,曾见一个身着素衫的姑娘被扒手偷了绣样,他顺手相助,那姑娘眉眼灵动,说话带着水乡口音,身上似乎也有一块玉佩的轮廓,当时匆匆一瞥,未曾细看,只觉那身形容貌,竟与莹莹有几分神似,却更添了几分野性与爽朗。
“云绣坊……水乡来的绣娘?”齐啸云指尖摩挲着名录上的名字,脑海里闪过莹莹温婉的脸庞,又浮现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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