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师爹是渔民?”
“是。在江南码头那边打鱼,打了一辈子。”
齐啸云把茶碗端起来,喝了一大口,放下碗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闷闷一声响:“阿贝,我跟你打听个人。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莫老憨的渔民?江南码头那边,五十来岁,左腿有点瘸。”
贝贝手里的茶碗悬在半空停住了。她慢慢把碗放下来,拿手背蹭了下嘴角:“齐先生打听我师爹干什么?”
“你师爹?”
“莫老憨是我养父。我打小跟着他和我师娘过,他们把我从码头捡回去的。”贝贝盯着齐啸云的脸,“您认识我师爹?”
齐啸云没回答,反问了一句:“你养父那条瘸腿,是十年前被黄老虎手下打断的?”
贝贝手里的茶碗终于搁不住了,碗底在桌上旋了半圈。她稳了稳神,声音压低了:“齐先生,您今天到底是来改图纸的,还是来查户口的?”
齐啸云把公文包打开,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发黄的旧照片搁在桌上。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穿长衫戴礼帽,怀里抱着个婴儿,背景是莫家老宅门前那对石狮子。他把照片推到贝贝面前:“这人叫莫隆。照片上那个婴儿,是他丢了的女儿。”
贝贝低头看照片,手指头在照片边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照片上那个男人眉目间跟她有几分像,尤其是鼻子和下巴的轮廓。她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拿钢笔写着一行字:贝贝百日,摄于莫宅。
“齐先生。”贝贝把照片放回桌上,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,“这照片您从哪儿弄来的?”
“我查莫家旧案卷宗的时候,在档案袋夹层里翻出来的。背面那两个字是你名字,写照片的人是你父亲。”齐啸云把照片收回去,“你养父当年在码头捡到你的时候,你襁褓里有没有一块玉佩?”
贝贝下意识拿手按了按衣襟内兜——那块玉佩她天天贴身带着,拿细绳拴了挂在脖子上,干活的时候塞在衣兜里怕磕了。她这个动作做完就后悔了,齐啸云眼睛多毒,立刻接了一句:“有,对吧?”
“有没有跟您有什么关系?”
“关系大了。”齐啸云把照片收进公文包,坐直了身子,“我从小订过一门亲,对方是莫家的女儿。莫家当年生了双胞胎,丢了一个,剩下一个叫莹莹。你要是那块玉佩的主人,那咱俩这婚约——”
“您打住。”贝贝举起一只手,“齐先生,我不管您那个婚约不婚约的。我师爹躺在床上起不来,我出来挣钱是给他抓药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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