啸云一眼,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公事公办的样子。但贝贝心里门儿清——两百套绣品,按《水乡晨雾》的意境缩到帕子大小,光是劈线配色就要多花三成工夫,加两成价钱根本是贴本的买卖。齐啸云这是拐着弯儿往她手里塞钱。
“齐先生。”贝贝把册子合上,双手按在柜台面上,“您要是信得过我,这活儿我接。但我有个条件——先付三成定金,交货验收合格再付尾款。中间要是您那边不满意,定金我不退,因为线已经劈下去了,材料费搭在里头。”
齐啸云点头:“合理。”
“还有。”贝贝从柜台底下摸出个算盘,噼里啪啦打了一通,“两百套按您说的加两成,总共是四百八十七块大洋。三成定金一百四十六块一,您今天付了,我明天就开始备料。”
齐啸云从公文包里摸出钱夹,数了凑整一百五十块搁在柜台上。贝贝拿算盘又打了一下,把多出来的三块九毛退回去。齐啸云没接那几块钱,说:“算给绣娘买茶喝的。”
贝贝把零钱推回去:“一码归一码。买茶的钱我另收。”
齐啸云看着她,忽然笑了一下。贝贝被他笑得有点恼:“齐先生笑什么?”
“我笑你跟孙老板算账的样子。”齐啸云把钱夹收好,“跟以前我见过的绣娘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?”
“别人接活儿是先笑后谈钱,你是先谈钱再笑。”
贝贝拿算盘轻轻敲了下柜台面:“绣娘也是人,不先谈钱,等您走了我追着您屁股后头要账去?”
孙老板在后头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,赶紧出来打圆场:“齐先生别见怪,阿贝说话直,但她手艺是真没得挑。咱们坊里接的大单子全靠她撑门面。”
齐啸云说还有事,先走了。贝贝送他到铺面门口,齐啸云下台阶的时候忽然回头问了句:“你那个绣架旁边搁着的搪瓷碗,缺口朝哪边?”
贝贝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随口问问。”齐啸云摆摆手走了。
贝贝站在门口看他拐出巷子,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齐啸云刚才那句话听着没头没脑,但她知道他在看什么——她那搪瓷碗缺口朝里,因为缺口朝外搁不稳当,一碰就洒水。她师娘教过她,碗口朝里放,干活顺手。这种小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看出来的,齐啸云刚才在工坊门口站着那会儿,一定盯着她绣架看了好一会儿。
第二天早上,贝贝刚把线劈好,孙老板又到工坊门口喊她:“阿贝!齐先生来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