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艺博览会散场之后,齐啸云把莹莹送回了莫家弄堂口。
一路上莹莹说了什么,齐啸云一句都没听进去。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展厅里那一幕——那个叫阿贝的绣娘弯腰捡帕子的时候,衣襟里滑出来半块玉佩,青白色的玉面上雕着半朵缠枝莲,断口处的包浆又亮又润,一看就是被人贴身戴了十几年。莹莹脖子上那半块他从小见过无数次,逢年过节林姨给她系红绳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站着,两块玉佩断口的形状在他眼前重叠到一块儿,就跟榫头卯眼似的严丝合缝。
“啸云哥?”莹莹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,“你走神了。”
齐啸云回过神来,发现已经到弄堂口了,林姨正拎着个菜篮子站在门口跟隔壁婶子说话。他勉强笑了一下:“想事情呢。你进去吧,明天我来接你去公司看账。”
莹莹没动,两只手攥着包带子,抿了抿嘴:“啸云哥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撒谎。”莹莹的声音没带火气,平平静静的,“你今天在展厅看见那个阿贝之后就不对劲了。你认识她?”
齐啸云沉默了两秒。他跟莹莹从小一块儿长大,这姑娘心细得像绣花针,什么事都瞒不过她。可他这会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——总不能说“你那个玉佩可能还有另一半,戴在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姑娘脖子上”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他伸手在莹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,“你先回去,林姨等着呢。”
莹莹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,转身进了弄堂。齐啸云站在弄堂口抽了根烟,烟抽完把烟屁股摁灭在墙根底下,上车直接回了齐公馆。
当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半夜爬起来开了保险柜,把当年莫隆案的卷宗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。这份卷宗是他去年从父亲书房里偷摸复印的,里头有几份证人笔录写得含糊,说是“莫家双胎女婴其一夭折”,但夭折的那个连张死亡证明都没有,乳娘的口供就一句话“孩子没了”,问怎么没的、什么时候没的、埋哪儿了,统统没写。他当时看的时候就觉着不对劲,这会儿再翻,越看越觉得这案子有蹊跷。
第二天一早,齐啸云没去接莹莹,先去了趟城隍庙古玩街。他找了个相熟的玉器师傅,把莹莹那半块玉佩的照片给对方看了,问:“这种雕工,上海滩能仿的出来吗?”
老师傅戴上眼镜端详了半天:“仿不出来。这是苏州老作坊的手艺,缠枝莲的刻法是光绪年间的路子,刀口里头的包浆没几十年养不出来。你要想仿,工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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