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啸云把茶碗搁下,从兜里摸出二十块大洋搁在桌上:“莫叔,这钱你先拿着治病。算我预支阿贝的工钱。”
莫老憨愣了一下,赶紧推回来:“不能要不能要,你这还没开工呢——”
“你拿着。”齐啸云把大洋推回去,按着他的手,“阿贝的手艺值这个数。你安心养伤,回头我让她在绣坊专心干活。”
出了兴贤里,齐啸云站在弄堂口点了根烟,抽了两口又掐了。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——贝贝脖子上那根红绳穿的玉佩,莹莹脖子上也有一根一模一样的红绳。而莫老憨刚才说话的时候无意中提了一句“她娘年轻时在松江绣花”,可老郑查回来的消息说莫老憨夫妇是渔民,打渔为生,哪来的绣花手艺?
只有一种解释——莫老憨嘴里的“她娘”不是养母,是亲娘。
齐啸云深吸一口气,抬脚往回走。走到半路上撞见了从齐公馆出来的管家老周,老周一脸急色:“少爷,我正要找你。莹莹小姐今天下午来家里找你,你不在,她跟太太聊了半个钟头才走。走的时候我看她脸色不太对。”
齐啸云心里咯噔一下: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没说什么。就是问了太太一句——‘当年莫家出事之前,齐伯伯是不是跟莫伯伯商量过一件事,跟我和啸云哥的婚事有关’。”
齐啸云脚步一停。他妈嘴不严,多半把当年指腹为婚的事抖搂出去了。莹莹不傻,昨天展会上看见贝贝,今天又从他妈那儿套出婚约的事,前后一联想,用不着别人说,她自己就能猜到七八分。
他赶到莫家弄堂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莹莹站在路灯底下,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,看见他来,开口第一句就是:“啸云哥,阿贝脖子上那块玉,跟我这块是一对。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?”
齐啸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,点了点头:“昨天才知道的。”
“你这两天躲着我,就是在查这件事。”
“嗯。”
莹莹攥着玉佩的手指头泛了白,声音还是平的,但尾音有点颤:“她可能是我姐姐。”
“可能是。”
“那婚约呢?”莹莹抬起头看着他,路灯底下两只眼睛亮得吓人,“当初指腹为婚的是齐家跟莫家的大女儿。如果阿贝才是莫家的大女儿,那婚约就该是她的。”
齐啸云沉默了几秒。他没想过这个问题——或者说他想过,但不敢往深了想。他跟莹莹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,从小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一对,他自己也默认了。可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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