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头捡起来展开,是几块绣了半截的帕子。针脚细密,莲花瓣的收针法子跟莹莹自己绣的一模一样。莹莹的手指头摸过那些针脚,忽然停住了。她把帕子翻过来对着光看,背面有一道极细的暗线,从花瓣尖上绕了个弯,穿到帕子边缘才收针。
“这个针法。”莹莹的声音紧了一下,“我妈教我的时候说,这个叫‘留根’,说是我外婆传下来的。当年莫家的绣娘都会这个。”
齐啸云把帕子接过去看了看,折好揣兜里:“赵阿贵上个月辞工,赵桂芬肯定跟他一起走了。他们跑得这么急,要么是听到风声了,要么是有人让他们跑的。”
“谁?”
“赵坤的人。”齐啸云把木板床掀了一下,床底下掉出个油纸包。他捡起来拆开,里面是一张旧照片,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圆脸,梳髻,穿一件深色斜襟褂子,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男孩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桂芬携阿贵摄于虹口,民国十六年。
“这是赵桂芬和她儿子。”齐啸云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,“她跑得急,把照片都落下了。”
莹莹把照片接过去看了两眼,忽然说了句:“这个人我见过。”
齐啸云一愣:“你见过?”
“我小时候,大概六七岁那年,有一回我妈带我去城隍庙烧香。有个卖香烛的妇人盯着我看了半天,还过来摸了摸我的脸,说‘这丫头长得跟她妈一个模子’。我妈当时脸色就变了,拉着我走了。后来我妈跟我说,那个人就是当年给她接生的赵稳婆。”
“你妈后来还见过她吗?”
“没有。我妈说赵稳婆搬走了,找不着了。”
齐啸云把照片收好,拉着莹莹从棚户区出来。两人站在苏州河边上,河面上有运货的小火轮突突突地开过去,黑烟混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。齐啸云望着河面想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赵桂芬搬走是有人安排的。赵阿贵辞工走人也是有人通风报信。这个人对咱们查的每一步都盯得很紧。”
莹莹咬了咬嘴唇:“你是说,赵坤一直在盯着咱们?”
“他不但盯着咱们,他还在盯着赵桂芬。赵桂芬是当年经手把贝贝抱出去的人,她知道的全是赵坤的把柄。赵坤留着她是因为她还有用,一旦她没用了或者想跑了,赵坤就会动手。”
莹莹打了个寒噤:“那赵桂芬现在有危险?”
“不好说。赵阿贵辞工回老家,可能是赵坤安排的转移,也可能是赵桂芬自己嗅到风声跑了。不管是哪种,咱们得赶在赵坤之前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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