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一个小骨节——跟她自己对着水面照影时看见的那个鼻子一模一样。连耳垂的厚薄都差不多。
“你……”穿月白旗袍的女子也愣在那儿了,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,笑了一下,“冒昧了。我叫莫晓莹莹,也是来参展的,在那边苏州绣坊的展位。你这幅晨雾绣得真好,我来学习学习。”
“我叫阿贝。”贝贝也笑了,她这个人天生不认生,“学习不敢当,互相看看。”
莫晓莹莹凑近了看她的水路针,看了半天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这染线的方子,是跟谁学的?”
“我娘。她娘家传下来的,说老辈人拿河底淤泥沤丝线,沤出来的线带一层水汽感。”
莫晓莹莹的眉毛动了一下:“淤泥沤线?我娘也会这个法子。”
贝贝乐了:“那咱俩娘可能是老乡。”
莫晓莹莹也乐了,回头冲那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招了招手:“啸云你过来看,她这个针法跟我娘教我的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齐啸云走过来,先冲贝贝点了点头,然后低头看绣品。他看绣品的样子跟莫晓莹莹不一样,他先看的是标签上的名字和籍贯——“阿贝,江南码头”——然后才看绣品本身。看完绣品又看了一眼贝贝,那一眼在贝贝脸上停了两秒,又挪开了。
“针法确实像。”齐啸云说了一句,语气不咸不淡的。
莫晓莹莹又跟贝贝聊了几句针法上的事,越聊越近乎,最后干脆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两个人头凑着头研究起染线的深浅来。齐啸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插不上话,往后退了半步,手插在西装裤兜里,视线有一搭没一搭地往贝贝脸上扫。
贝贝没注意他。她跟莫晓莹莹聊得正投机,从染线聊到针法,从针法聊到绣面的构图,从构图又聊到水乡的晨雾到底几点钟最浓。莫晓莹莹说她小时候在沪上长大没怎么见过水乡的雾,贝贝就给她讲码头上早上起来雾气贴着水面走、船头都看不清船尾那种感觉,讲得莫晓莹莹眼睛亮亮的。
正说着,外头又进来一拨人,前头是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后头跟了几个穿黑衣服的随从。贝贝感觉莫晓莹莹的肩膀绷了一下,齐啸云也往前迈了半步,站到了莫晓莹莹侧后方,像是下意识地挡着什么。
“赵部长来了。”莫晓莹莹低声说了一句,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。
贝贝也跟着站起来了,她不知道赵部长是谁,但看莫晓莹莹和齐啸云的反应,这人不好惹。那个穿中山装的赵部长在厅里走了一圈,跟几个绣坊老板握了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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