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隔着天堑。
然而就在她低头整理绣线时,余光里有什么晃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抬头,正对上齐啸云投来的目光。
他站在第三展区入口,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,目光越过无数人的头顶,直直落在她——不,落在她身后的绣品上。
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齐啸云确实在看那幅《水乡晨雾》。他本来只是在应酬,商会副会长拉着他介绍各个展位,他的目光随意扫过一幅幅绣品,直到撞上那方水雾氤氲的画面。那一瞬间他停下了脚步,身旁的老者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见。
水波针。他认得这针法。
莫家书房的屏风上,就绣着一幅几乎一模一样的湖景。那是他小时候,母亲带他去莫家做客时见过的。屏风右上角用同色丝线绣着半朵缠枝莲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啸云?”副会长疑惑地唤他。
“无事。”齐啸云收回目光,唇角微微弯了弯,“那位绣娘是?”
副会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:“哦,周记绣坊的学徒,叫阿贝,从江南来的,手艺确实不错。沈老今早还特意夸了她的水波针。”
“水波针。”齐啸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声音极轻。
他没有走过去。贝贝也没有主动搭话。两人隔着半个展区的距离,各自收回了视线,仿佛只是陌生人之间一次偶然的目光交错。
但贝贝的指尖在微微发颤。
那个人的眼神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近午时分,人潮稍退。贝贝得了空,去茶歇处倒了杯热水。她端着杯子站在廊下,廊外是一方小小的天井,种着两株玉兰,花苞将开未开。
“阿贝姑娘?”
贝贝转身,看见一个年轻女子站在廊柱旁,约莫十八九岁,穿一件浅碧色绣兰草的缎面夹袄,下面是一条深色百褶裙,头发梳成简单的髻,插一根素银簪,清秀温婉,眉眼柔和。她手里也端着一杯茶,正微笑着看着贝贝。
“我是。”贝贝点头。
“你的绣品我看了,真好。”年轻女子走近两步,声音轻柔,“那水雾绣得跟真的一样,我站那儿看了好半天,总觉得雾在动。”
贝贝笑了:“过奖了,是光线的关系。”
“不不,是你绣得好。”年轻女子认真地说,“我在家里也学过几年刺绣,知道这有多难。尤其是那对并蒂莲,金线用了好几种色号吧?在光下面会变色。”
贝贝微微一怔。她说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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