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养母陈氏教她的时候,只说这是“外婆教的”,从没提过失传的事。她张了张嘴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“罢了。”沈老先生摆了摆手,目光又落回绣品上,语气缓和了些,“你绣的水雾,有呼吸。”
“有呼吸”这三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贝贝心口。养母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:“阿贝,娘教你的针法,你要让它活着。每一针下去都要有呼吸,绣出来的水才会流,花才会开。”
“谢老先生。”贝贝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沈老先生没再说什么,背着手走了。贝贝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
上午九点,博览会正式开幕。
人潮从正门涌进来,有穿长衫的文人雅士,有着西装革履的商贾,还有不少梳着发髻的太太小姐。第三展区因为靠近茶歇处,人流格外密集。贝贝站在自己的展位前,不断被人问起绣品的立意、针法,她一一作答,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得从容。
“这是蜀绣的底子?”
“不是,是江南水波针的变体。”
“小姑娘年纪轻轻,倒有几分本事。”
贝贝微笑点头,心里却记挂着另一件事。今早出门前,她在租住的小阁楼里翻出了那半块玉佩。青白色的玉质温润如脂,上面刻着半朵缠枝莲纹,断口处已经磨得圆滑,显然是被人常年摩挲。养母说捡到她时,这玉佩就在襁褓里,用一根红绳系在她脖子上。
她将玉佩贴身戴着,红线勒在颈后,像一道隐秘的牵引。
近午时分,展区入口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。贝贝抬头望去,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个年轻男子走进来——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,穿一身藏青色暗纹长衫,外罩同色缎面马甲,腰线利落,肩背挺拔。他五官生得极好,眉眼深邃却不凌厉,嘴角含着一丝温和的笑意,正侧头听身旁的老者说着什么。
贝贝认得那个老者,是这次博览会的主办方代表,沪上商会的副会长。
年轻男子在人群中格外醒目,不止因为容貌,更因为周身那股沉静的气度,仿佛他一出现,周遭的嘈杂都自动退了三分。
“是齐家的少爷。”旁边有人低声道。
“江南首府齐天城的独子,齐啸云。”
“听说他前年接手了齐氏在沪上的生意,做得风生水起。”
贝贝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。她的目光只在齐啸云身上停了一瞬,就收了回来。她来沪上是为了给养父筹医药费,是为了让周记绣坊在沪上站稳脚跟,这些富家公子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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