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家村。她说是渔家出身。”
齐啸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她绣的那幅《百鸟朝凤》,给我看看。”
阿贝被刘青云叫出来。她手上还沾着丝线的绒屑,围裙上全是针眼。齐啸云坐在柜台外面的椅子上,面前摆着她绣了一半的凤凰尾羽。他低头看了很久,指尖沿着针脚轻轻划过。
“这针法……不是江南绣坊的常见路子。”他抬起头看阿贝,“你娘教你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叫什么?”
“莫张氏。娘家姓什么,她没说过。”
齐啸云没有再追问。他站起来,对刘青云说那幅屏风如果绣好了,他愿意出双倍的价钱买下来。刘青云喜出望外,连声道谢。齐啸云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阿贝一眼。那一眼不长,但阿贝觉得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齐啸云走了以后,刘青云把阿贝叫到后面,给了她一碗糖水。
“齐少爷很少来我们这种小绣坊。”刘青云坐在对面,慢慢抽着烟,“他昨天救了你,今天又来看你绣的东西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阿贝摇头。
“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。”刘青云弹了弹烟灰,“莫家的大小姐,莫莹莹。你跟她——至少有七八分像。我见过莹莹小姐一次,前年慈善游园会上。眉眼不太一样,但轮廓、脸型、还有低头绣花时候的那个样子,像。”
阿贝端着碗的手顿住了。
“我不是莫家的人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说你是。”刘青云站起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但齐少爷可能不这么想。你自己留个心眼。豪门里的事,水深得很。”
那天晚上,阿贝躺在阁楼的窄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隔壁床的绣娘已经打起了鼾,弄堂里最后一声叫卖也消失了,窗外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寂静。她把玉佩从衣领里拉出来,攥在手心里。青玉温热,半朵牡丹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她想起养母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——“阿贝,你是个好孩子。但这玉佩,你得收好了。你的根不在莫家村,在别处。”
第二天早上,阿贝照常上工。绣架前的凤凰尾羽还差最后一根没绣完。她坐下来,穿好丝线,一针一针地绣。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,照在绣面上,丝线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绣得很专心,连齐啸云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都没注意。
等她抬起头的时候,齐啸云已经站了一会儿了。他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目光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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