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我看你手上有茧,是干过活的。这行靠手吃饭,手勤了什么都好说。”
阿贝点头,把包袱重新扎好,抱在怀里。刘青云叫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,让她带阿贝去后院的宿舍。宿舍是阁楼改的,矮,个子高点的人站直了头顶能碰到房梁。里面摆着四张窄床,住了三个绣娘,都是二十来岁的姑娘。阿贝的床靠窗,窗户外头就是弄堂,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被单,风一吹就飘起来,像旗子。
她放下包袱,坐在床沿上。窗外弄堂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——“栀子花——白兰花——”声音拖得很长,穿过了整条弄堂。她把脖子上的玉佩解下来,搁在手心里看了看。半块青玉,雕的是半朵牡丹。花瓣的边缘有一道裂口,是被养母从码头捡到她时,玉佩上就带着的。
阿贝把玉佩重新系回脖子上,塞进衣领里,贴着心口。养母说过,这玉佩是她的根。等挣够了钱,她要找到另外半块。
第二天上工。
绣坊的活比水乡累得多。刘青云接的是外销的订单,绣屏、绣扇、绣帕,花样繁复,工期又紧。阿贝从早上六点坐到绣架前,除了中午扒两口饭,一直绣到天黑。眼睛酸得流泪,脖子僵得转不动,手指头被针扎了七八个眼儿。但她不吭声,咬咬牙接着绣。
三天下来,刘青云把她调到了主绣架前,专门绣一幅大型屏风《百鸟朝凤》。屏风是给一个洋人订的,光定金就收了五十块大洋。阿贝负责绣中间那只凤凰的尾羽,十二根,每一根都要用三种颜色的丝线渐变过渡,针脚不能超过半粒米长。
其他绣娘凑过来看,都说这姑娘手稳。刘青云站在后面看了半天,点了根烟,什么都没说,但嘴角有一丝松动的痕迹。
第五天的时候,出了事。
下午三点,弄堂口忽然骚动起来。阿贝从绣架上抬起头,听见外面有人喊:“着火啦!青云里着火啦!”绣娘们全乱了,有人往外跑,有人抢着抱绣品。刘青云从柜台后面冲出来,脸色铁青:“别慌!先把订单绣品装箱子!”
阿贝没跟着乱跑。她把绣了一半的凤凰尾羽用罩布盖好,又跑去把旁边几幅已经完成的绣屏叠起来,用油布包住。火是从隔壁那条弄堂烧过来的,烟已经飘到了绣坊门口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阿贝!”刘青云喊她,“出去!别管了!”
“屏风能搬!”阿贝抱着一包绣屏往外跑,在弄堂里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。
那人扶住她,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绣屏,又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烟灰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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