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绣的那根尾羽上。
“这根羽毛用了四种颜色。”他说。
“五种。最下面那层是绛紫,光线暗的时候看不出来。”
齐啸云走过来,俯身细看。他的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,阿贝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清淡的松木味,混着烟草气息。她往旁边让了让,手里的绣针没有停。
“你见过莹莹吗?”齐啸云忽然问。
“没见过。”
“你们长得像。”
“刘老板说过了。”
齐啸云沉默了一会儿,把报纸搁在绣架上,指着上面一条新闻。新闻很小,在角落里,说的是市府即将举办“江南绣艺博览会”,邀请各地绣娘参展。齐啸云在“莫莹莹”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莹莹也会去。”他说,“她绣的也是双面绣。跟你一样。”
阿贝的针停了一瞬。然后她继续绣,一针一针,不快不慢。
“齐先生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。”齐啸云直起身,看着她,“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,应该会很有意思。”
他走了以后,阿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上有针扎的旧痕,有丝线勒出来的细纹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靛蓝。这是她的手,干过粗活的手,在水乡划船补网绣花的手。而那个叫莫莹莹的女孩子,大概是穿着旗袍、弹钢琴、用银筷子吃饭的手。
她们长得像。刘青云说像。齐啸云也说像。
阿贝把报纸折好,放进包袱里。博览会的事,她记下了。不是为了认亲,也不是为了攀附。她只是想知道——另外半块玉佩在谁手里,那个人的日子过得比她好还是坏。她低头看胸口的那半朵牡丹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玉面上的那道裂口泛着幽光。
在江南水乡的旧梦里,她见过太多残缺的东西。渔网破了补,衣服破了缝,玉佩碎了——就只能碎着。但此刻,她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那半块玉佩在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、另一个人的心跳。
弄堂口传来一声叫卖:“栀子花——白兰花——”声音拖得很长。
阿贝把绣针别在绣架上,站起来,走到窗口。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,远处有高楼,有烟囱,有成千上万的人在走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把玉佩重新塞回衣领里。明天还要上工,凤凰尾羽还有最后一根没绣完。后天,大后天,日子还长。
她转身回到绣架前,坐下来,重新拿起针。
窗外,四月的上海起了风。风从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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