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伤了。躺在床上,动不了。医药费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黄老虎的人来了一趟,扔下两千块钱,说:“莫老憨,这是医药费。签了合同,后面还有。”
莫老憨把那两千块钱扔了出去。钱散了一地,来人笑了笑,弯腰捡起来,走了。
贝贝站在床边,看着养父疼得满头大汗的样子。养母在旁边抹眼泪,她低着头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去上海。”
养母抬起头,红着眼看她:“去上海做什么?你一个小姑娘——”
“我有手艺。”贝贝说,“我能挣到钱。”
她把那半块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,用红绳子重新系好,贴身挂着。然后把绣了半年的一幅《水乡晨雾》卷起来,塞进包袱。那是她准备拿去参展的,针法是她自己琢磨的,用十二种深浅不一的绿线,绣出晨雾从水面升起来的层次。镇上教刺绣的师傅看过,说这幅绣品能拿奖。能拿奖就能卖钱。能卖钱就能救养父。
贝贝走的那天早上,莫老憨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,靠在墙上。他看着贝贝收拾包袱,嘴唇动了半天,说了一句话。
“阿贝,你要是找不到活路,就回来。”
贝贝背着包袱走到床边,蹲下来,握着他的手。那只手全是老茧,掌心的茧子厚得像船底的木板。
“爹,你等我。”她说,“我挣了钱就回来。给你治病。”
莫老憨别过头去,眼泪从眼角的皱纹里淌下来,没入鬓角的白发。他没说话。他知道贝贝的脾气。这孩子认准的事,十头牛拉不回来。
贝贝出了门。镇上的石板路湿漉漉的,刚下过雨。她走过河埠头,走过石拱桥,走过镇口的老槐树。养母站在门口,一直看着她。她没有回头。
从江南水乡到上海,要先坐船到苏州,再从苏州换火车。贝贝把包袱抱在胸前,坐在船舱的角落里。河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带着水腥气。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,攥得发烫。
上海。
火车进站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贝贝跟着人流走出站台,站在火车站广场上,仰头看着四周的高楼。楼很高,灯很亮,照得她睁不开眼。她站了很久,不知道往哪走。旁边有人问她住不住旅馆,有人问她坐不坐车,有人问她找不找工作。她一个一个摇头,抱着包袱走到广场的角落里,蹲下来。
那天晚上,她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过了一夜。
第二天,她开始找活路。她问了三家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