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上那条双鱼衔珠的纹路,被两个人手心的温度焐热了。
展厅外面的雨忽然大了起来。玻璃穹顶上的雨声变成了一片轰鸣。但在那个角落里,三个人谁也没有动。齐啸云站在旁边,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。他的目光从贝贝脸上移到莹莹脸上,又移回来。他想起自己五年前在莫家旧宅废墟前对莹莹说过的话——“我会像保护妹妹一样护着你。”
那时候他以为莹莹是莫家唯一的女儿。现在他知道不是。但他心里那种感觉没有变——他想护着她们两个人。只是,对莹莹的护,和对贝贝的护,不一样。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,但此刻站在这里,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,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两个不同的频率上跳。
莹莹松开贝贝的手。她把那块“贝”字玉佩递给贝贝,把“莹”字玉佩收回来,重新挂在脖子上。她低头把玉佩塞回立领里,手指碰到锁骨的时候,她闭了一下眼。
“我娘还在家里等我。”她说。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眼睛还是红的,“我得回去告诉她。”
“你娘……”贝贝开口,又停住了。
“她一直以为你死了。”莹莹说,“她跟我说过很多次。她说她欠你一条命。”
贝贝攥着玉佩,没有说话。她的脑子里很乱——养母在码头上捡到她的那个清晨,养父用船桨拨开襁褓的那个动作,水乡的雾,江南的雨,沪上的霓虹灯。她忽然想起养母说过的一句话——“你是水乡的雾养大的。但你的根在别处。”
她的根,在沪上。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贝贝说。
莹莹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但不是今天。”贝贝把玉佩挂回脖子上,塞进衣襟里,贴着心口。她的动作很稳,手指没有抖。“今天是博览会。我的绣品还在展。我要把今天的事做完。”
莹莹看着她。过了一会儿,她点了一下头。然后她伸手,替贝贝把斜襟衫的领口抚平,把露出来的红绳塞回去。她的指尖碰到贝贝的脖子,温热的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在家等你。”
她转身往展厅门口走。齐啸云跟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贝贝一眼。贝贝站在展位前,手攥着衣襟里的玉佩,看着他。她的目光很亮,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《水乡晨雾》里那只白鹭,站在水边,单腿而立,随时准备飞走,又随时准备留下。
“齐先生。”贝贝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这幅绣品,你刚才说要收藏。价钱我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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