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女”和“这位小姐”叫得心头一刺,仿佛被提醒了彼此身份的差距。她勉强笑道:“我只是随口一说。姑娘的绣品,确实当得起‘巧夺天工’四字。”
这时,那位法国夫人也凑趣地用法语对翻译说了几句,翻译便向齐啸云和莹莹转述:“德·波伏娃夫人说,这位阿贝姑娘的才华,让她想起了她在里昂看到的东方古董,充满了神秘而原始的生命力。”
“原始的生命力……”齐啸云咀嚼着这个词,目光再次落在贝贝身上,眼神更加深邃。他忽然道:“阿贝姑娘是江南人士吧?听口音,像是太湖流域?”
贝贝心中警惕更甚。这个齐啸云,看似随意闲聊,句句都在试探。她坦然道:“正是,家在太湖边上的小渔村。”
“太湖……水乡……”齐啸云若有所思,状似无意地扫过贝贝的衣襟,“江南水好,人也灵秀。不知姑娘家中,可还有亲人?”
这话问到了根子上。贝贝袖中的手微微握紧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父母皆是渔民,靠水吃水,淳朴本分。”她没有提养父母为自己治病、为自己操劳的点滴,那些是她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示人的部分,不需要向这些养尊处优的人炫耀。
莹莹在一旁看着,听着贝贝描述“渔民父母”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想起自己与母亲在贫民窟相依为命的日子,想起母亲变卖首饰为她凑学费的艰辛,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,但随即又被“贝贝可能是真千金”这个可怕的猜想压了下去。如果贝贝是真的……那她算什么?这十几年的亲情和呵护,难道都是一场笑话?齐啸云对她的照顾,又算什么?
她忍不住又看向贝贝,这一次,目光里少了几分敌意,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。贝贝的坦荡和坚韧,是她在优渥却压抑的齐家环境中,从未见过的。
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,或许是贝贝刚才转身时动作稍大,又或许是那衣襟本就有些松垮,她脖颈处那半块玉佩,竟从衣襟内滑落出来,被一根红绳系着,垂在了她胸前。
那玉佩不过拇指大小,质地温润,呈羊脂白玉,在璀璨的水晶灯光下,流转着一层柔和而内敛的光华。玉佩的形状,赫然是完整的龙凤玉佩的一半——凤形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齐啸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瞳孔骤然收缩,死死盯住那半块玉佩,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。他太熟悉这块玉佩了!齐家密室里,珍藏着它的另一半——龙形玉佩!那是他与莫家贝贝的婚约信物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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