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好几秒,目光里的审视慢慢消下去,换了一种更温和也更坚定的东西。“行。”她把信封收进包袱里,直起身,拍了拍衣襟上的灰,“那就一起。不过齐先生,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说清楚——我这个人做事,不习惯靠别人。婚约的事,暂时搁着。等把我爹找回来,等把当年害莫家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揪出来,再谈这个。你等得起就等,等不起——”
“我等得起。”齐啸云打断她,很轻,但接得极快。话出了口,他仿佛也被自己的果断噎了一下,随即唇角牵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,“两年我都等了。”
贝贝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巷子里。走了几步又回过头,说了一句让他愣在原地的话:“对了,那个信封里少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爹的照片。”她说,“下次补上。”
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拐过了巷口,月白色的身影在傍晚昏黄的光线里一闪就不见了。齐啸云一个人靠在墙上,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尽头,心里像被人投了一颗石子。她刚才没有说“麻烦你”,没有说“如果方便的话”,说的是“下次补上”——好像他们接下来还会有很多很多次见面,好像“下次”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这个笑被他藏得很好,只是嘴角动了一下,连墙上的野猫都没注意到。但这个笑在他心里荡开的涟漪,他自己知道有多大。他转身推门走回云裳馆,脚步比出来时轻快了一个拍子。柜台上,张老板正指挥伙计把百鸟朝凤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卷起来。齐啸云走过去,看了一眼图纸上那只少了一只鸟的凤凰,忽然伸手指了指画面的一角。
“张老板,这个位置——”
“怎么了齐先生?”
齐啸云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点了一下。“这里,再加一只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最后只是简单地说,“凑个双数,吉利。”
张老板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图纸,又抬头看了看齐啸云的脸,最后什么都没问,拿起笔在图纸空白处认认真真地勾了一个极小的圆圈。
那天晚上,贝贝回到绣坊,在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了很久。台上摊着那张百鸟朝凤的图纸,旁边放着齐啸云给的信封。她把信封里的材料一份一份抽出来,照片、名单、手写的记录——每一页都被人用红笔圈了重点,笔迹工整而克制,却在一些关键证据的空白处留下了深深的压痕。她看着那些压痕,沉默片刻,然后拿起绣针,对着光,劈丝,穿线,下针。针脚落在绸子上,轻而准,像是要把白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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