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字照得清清楚楚。她读到那句“手一直在口袋里握着那个小拨浪鼓”,眼泪就下来了。不是哭出声的那种,是眼泪自己往下淌,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又擦了一下,然后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,显然是临时加的——“管家刚拍电报来说贝贝夭折了。我不信。我不信。我不信。”三个“我不信”,一个比一个用力,最后一个“信”字的最后一笔划破了纸,墨迹洇开,像一滴黑色的泪。
“还不睡?”莹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阿贝抬头,看见妹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汤站在门槛上,身上的旗袍还是白天去商会那套,头发也还是盘得整整齐齐的,只是脸上的妆容有些花了,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过来看她。
“你不也没睡。”阿贝把信纸翻过来扣在桌上,动作很自然,但莹莹看到了。
莹莹走进来把红豆汤放在她手边,顺手把凉茶端走。她在阿贝对面坐下,没有追问信上写了什么,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“今天商会的人跟我说,赵坤的人在查我们的绣坊。不是明面上的查,是私下里找人问话,问我们的货都是从哪进的,问我们的绣娘都是从哪招的,问我们的账有没有问题。问得很细,像是要在账目上找茬。”
“让他找。”阿贝端起红豆汤喝了一口,烫的,和刚才那杯凉茶形成鲜明对比,烫得她舌尖发麻,但很暖,“我的账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,连进货的船家叫什么名字、哪一天几时几分到的码头、卸了几匹布、每匹布多长多宽,全在账册上写着。他要查,我陪他查。”
“姐,你认真得有点吓人了。”莹莹笑了一下,但笑容里有一丝担忧。她认识阿贝的时间不长——从相认到现在,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年。但她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姐姐了:阿贝做事,从来不给自己留退路。来沪上是为了攒钱给养父治病,结果绣品拿了大奖、绣坊开了起来、还把亲爹找回来了,每一步都走得凶险,每一步都踩在悬崖边上,但她从来没有往后退过半步。
这种性格让莹莹既佩服又害怕。佩服是因为她自己做不到——莹莹是在沪上的贫民窟长大的,从小到大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存。她会忍,会等,会绕,会在别人把路堵死的时候从窗子里钻过去。但阿贝不一样,阿贝不会绕路。阿贝看到一堵墙,第一反应是把它推倒。
“今天齐大哥跟我说了一件事。”莹莹把声音压低了一些,“他说赵坤最近在卖一批古董,其中有一件是咱家当年被抄走的——爹书房里那只和田玉的貔貅纸镇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