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把印章在印泥里按了三下,然后取出一张白宣纸,啪地一声盖了上去。白纸上落下了一个清晰的朱红印迹——篆书“赵坤之印”四个字。他把盖了印迹的宣纸举起来,和贝贝手中那封泛黄的“通敌信”并排放在一起。满堂宾客伸长了脖子,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两个印迹一模一样。连狻猊前爪那条细微的裂纹都完全吻合,一条线路都没偏。天底下没有两颗印章能盖出一模一样的裂纹。这颗印,就是当年盖在那封诬告信上的那一颗。多一分太深,少一分太浅,连印泥浸入纸纤维的扩散程度都如出一辙。
赵坤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嘴唇发干,舌头像是黏在了上颚上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——茶是凉的,已经泡了三个小时,又苦又涩,顺着喉咙流下去的时候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滋味。他放下杯子,手指碰到了盘沿上的银叉,叮的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这能说明什么?”赵坤的声音已经不复先前的从容,带上了一种困兽犹斗的沙哑,“这颗印说明那封信确实是我签发的,这我从未否认。当初莫隆被控通敌,本就是我奉上峰之命查办的案件。我依法办案,何罪之有?至于信的真伪——二十年过去了,谁能证明那封信不是莫隆自己写的?”
“我能证明。”
说话的人从赵坤身后的随从队伍中走了出来。没有人注意到他是怎么混进来的——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,头戴瓜皮小帽,和赵坤带来的秘书、副官们站在一起,看上去毫不起眼。直到他摘下帽子,露出全脸,众人才看清他的样子。花白的山羊胡,右脸颊上有一颗黑痣,赵坤的脸色在看清这颗黑痣的瞬间变得比宣纸还白。
“刘师爷。”莫隆从人群中走出,站在了田七身边。他身上的深灰色长衫已经旧得泛了白,但熨得平平整整,站姿依旧保持着当年那个莫家家主的沉稳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,像是在心里放了二十年,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的,“刘师爷,跟了赵次长二十三年了。从我莫家被抄那天起,我就一直在等一个人,等一个良心还在的人。你藏了二十年,够久了。”
刘师爷低着头,不敢看赵坤的眼睛。他从袖口里抽出一个封了火漆的牛皮纸信封,火漆上的印记已经模糊不清,但纸面干净平整,保存得极好,显然被人精心保护了多年。
“这是当年赵次长命我起草那封‘通敌信’的手稿。”刘师爷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最前面几桌的宾客能听见,“上面有赵次长亲笔修改的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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