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七没有解释。他转向何师傅,伸出三根手指。何师傅会意,把那只旧皮箱平放在旁边的桌上,打开,里面是一整套****——长短不一的钢针、铜片、细钩,排列得整整齐齐。何师傅取出一根最细的钢针,在那只皮箱夹层里轻轻一挑,夹层的暗扣啪地弹开了。他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,纸已经黄得发脆,边角焦枯,明显是最近被火烤过的,上面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,像是刚从灶膛里抢救出来的。
油纸一层一层地剥开,剥了四层,最后露出来的东西让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那是一颗田黄石印章,比拇指略粗一圈,印钮雕的是一头卧着的狻猊——形如狮,头生双角,正是古制二品武官的印钮规制。狻猊的眼睛半睁半闭,神态安详,鬃毛的纹理细如发丝,是当年苏工顶尖匠人的手笔。印身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从狻猊的前爪一直延伸到印面,裂纹里沁着暗红色的印泥,年深日久,已经渗进了石纹深处,像是石头本身长出的一根血管。这是赵坤的私章。不是他当上沪市次长之后新刻的官印,而是他二十年前还是二品武官时随身携带的贴身私印。凡是经他手发出的密信、军令、调兵文书,盖的都是这颗印。
而当年那封伪造的“通敌信”上,盖的也是这颗印。
“诸位大人、先生、太太,”田七把印章高高举起,让它在水晶灯下转了一圈,好让所有人都看清狻猊的卧姿和那道独一无二的裂纹,“这颗印是赵坤二十年前在二品武官任上使用的私章。他办事有个习惯——所有机密文书除官印之外必须再加私章。当年那封诬陷我家莫老爷通敌的信件上,盖的就是这一颗。后来他升了次长,换了新官印,以为这颗旧印早就被销毁了——可他不知道,销毁旧印的那个差役,是我同乡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调子,不再是那个站在门口畏畏缩缩的老头儿,而是一个在莫家当了大半辈子管家的体面人,字正腔圆,中气十足。
“冯二把印扔进熔炉的当夜,捞出来,用三斤上好的明前龙井换了它,交到我手上。赵次长,您那位同乡——”田七看向赵坤,嘴角扯出一丝笑,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扭了一下,像一条活了过来的蜈蚣,“他前年病死在闸北的破庙里,临死之前托人把东西带给我。他说他这辈子做过的亏心事太多了,这一件,是他唯一能赎罪的。你猜怎么着?他没要钱,一颗铜板都没要。”
何师傅接过田七手里的印章,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只小铜盒,打开,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印泥。他当着所有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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