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被人搜了去。如今交到你手上,我总算踏实了。”
当天晚上贝贝没有回嘉兴。赵婶留她住了一宿,把家里唯一一条干净被子抱出来给她铺在偏屋的竹床上。夜里贝贝反锁了房门,就着床头一盏油灯,一层一层地拆开了那个油布包。
油布里面裹着牛皮纸,牛皮纸里面是一层细棉布,掀开细棉布,露出三本手掌大小的簿册。簿册用的是上好的宣纸订的,纸页已经泛黄,但墨迹依然清晰。贝贝翻开第一本,入目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,笔迹工整有力——那是她亲生父亲莫隆的手笔。
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:“民国三年秋,录赵坤勾结陈锦堂、王署长构陷莫家始末,以备他日昭雪之用。”
贝贝的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,久久没有翻页。油灯的灯芯爆了个灯花,噗地一声轻响,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一页一页地翻下去。
第一本账册记录了赵坤伪造“通敌”证据的完整流程。赵坤如何收买了莫家的一个账房副手,如何令其偷出莫家的空白信笺和印章,又如何让一个文书写了一封模仿莫隆笔迹的通敌密信。那封信上的字迹经陈锦堂找来的“笔迹专家”鉴定后,被当作铁证呈交给了军警署。而那位“笔迹专家”在作出鉴定之后,当夜便从赵坤手里领走了两根金条。
第二本账册更触目惊心。上面详细记录了赵坤、陈锦堂和军警署王署长三人之间的金银往来。赵坤分三次共送给王署长四万现洋和十二根金条;陈锦堂则用自家的三处房产作抵押,替赵坤筹措了第一批贿赂款项。这些数字和日期一条条列得分明,甚至附了几张当时银票的编号和钱庄的背书签名。贝贝虽然对商界的事懂得不多,但也明白这些记录的份量——只要这些东西能送到法院或报界手里,赵坤三人便百口莫辩。
第三本册子就薄了许多,只有十来页。贝贝翻开一看,写的却是另一件事——莫隆在发觉自己被陷害之后,曾试图通过一个在南京任职的旧友向上申诉。那个旧友收到莫隆的信函后,回信说“此事牵连甚广,非一人之力可撼,兄宜暂避锋芒”。后面附了一封回信的抄件,落款处盖着一方小小的私人印章,印章上的名字是六个字。
贝贝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好一会儿,心头忽然一凛。这名字她在沪上的报纸上见过。三个月前《沪上报》登过一篇关于政界人事变动的文章,里面提到了这位先生的擢升。如果此人如今仍在南京任职,且位高权重——那莫隆的案子就远不止赵坤一个人在后头撑着。
她把三本簿册从头到尾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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