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桥村到了。
村口果然有两座石拱桥,一横一纵地跨在交叉的两条河道上,桥洞下泊着几条小渔船。船靠了岸,贝贝跳上埠头,回头冲吴老四说:“老四叔,您先回嘉兴吧。我在村里多待两天,办完事自己回去。”
吴老四挠了挠头,从怀里掏出一张写了地址的纸片递给她:“姑娘,这是嘉兴镇上我住的地方。您要是办完了事,到镇上来找我,我帮您安排回沪上的车船。”
贝贝接了纸片收好,又跟老船工道了谢,这才转身沿着河岸走进村里。
双桥村还是老样子。青石板铺的巷子窄得只容两个人并肩,两边是白墙黛瓦的老屋,墙上爬满了枯藤和青苔。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,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,树底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,见了贝贝都眯着眼打量。
贝贝认得他们,只是自己离家半年多,脸上又脱了些稚气,老头们一时没认出来。她也不急着认亲,径直穿过巷子拐了两个弯,来到一座带小院子的老宅前。院门虚掩着,门楣上方的木雕花板掉了半边,露出里面的榫卯结构。门口台阶上蹲着一只花猫,见了陌生人也不躲,只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。
这里就是赵老伯的家。
贝贝抬手叩了叩门环,铜环打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过了一会儿院子里传来脚步声,门开了一道缝,露出一张中年妇人憔悴的脸。妇人四十来岁,头发松松挽了个髻,眼窝深陷,嘴唇干燥起皮,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,袖口磨出了棉絮。
“你找谁?”妇人的声音带着警惕。
贝贝微微欠身:“我是赵老伯故人的晚辈,路过双桥村,特意来祭拜他老人家。赵婶,我是前边河巷口莫老憨家的阿贝呀,您还记得我不?”
妇人愣了一瞬,目光在贝贝脸上逡巡了片刻,忽然眼睛亮了:“阿贝?是阿贝呀!你、你怎么回来了?你养父身子好些了没?快进来快进来!”
门拉开了。贝贝跟着赵婶走进院子,院子不大,东墙根种着一丛已经枯了的凤仙花,西边搭着个小棚子,棚子底下堆着些渔网和竹篓。正屋是三间瓦房,堂屋正中供着赵老伯的遗像,照片里的老人花白胡子,眉目慈和,跟贝贝记忆里的模样相差无几。赵婶点了三炷香递给她,贝贝恭恭敬敬地鞠躬上香,又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。
祭拜完了,赵婶拉着她到偏屋坐下,倒了碗红糖水给她暖手。贝贝捧着碗,看着碗里漂浮的红糖沫子,心里斟酌着怎么开口。赵老伯是莫隆的旧友这件事,柳账房的信里写了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