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见几个生面孔,在弄堂口探头探脑,鬼鬼祟祟的。我悄悄跟了一段,听见他们嘀咕‘锦绣阁’、‘那个从乡下来的丫头’,还说‘黄爷说了,砸了她的摊子,看她还神气什么’!我估摸着是他们,就赶紧跑回来报信了!”
黄老虎!果然是他。赵坤刚有动作,这边的打手就到了。这是巧合,还是赵坤与黄老虎之间已有串联?贝贝瞬间冷静下来,脑中飞速盘算。绣坊里还有些值钱的丝线和成品,但更重要的是那些记录着新针法的草图和眼前这匣子关键证据。绝不能落入对方手中!
“小石头,你机灵,从后窗爬出去,看看后巷有没有人盯着。然后想办法去齐府,找齐福老爷,就说‘货有瑕疵,需急修’,让他立刻派人来!”贝贝语速极快,塞给小石头一小块碎银,“快!”
小石头用力点头,熟门熟路地钻进后厨,从一处狭窄的气窗爬了出去。
贝贝则迅速回到楼上,将紫檀木匣贴身藏好,然后将那些草图卷成一束,塞进绷架的空心支架里。她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墙角一只用来盛放绣线碎料的藤筐上。她快步上前,将筐里的碎料倒在地上,把几件最得意的绣品半成品塞进去,再胡乱盖上些碎布。做完这一切,她反而不慌了,从容地点亮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油灯,坐在绷架前,仿佛仍在专心绣花,只是耳廓微动,敏锐地捕捉着楼下的动静。
不过片刻,楼下传来粗暴的踹门声和叫骂:“妈的,晦气地方!就是这儿!给老子砸!”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门板被踹开,几个手持棍棒的彪形大汉涌入。为首一人满脸横肉,正是黄老虎手下的打手头目“雷公”。他见楼上还有灯光,狞笑着带人冲上楼梯。
“哟,小娘皮还挺镇定啊!”雷公见贝贝安稳坐着,仿佛没看见他们一般,顿时恼羞成怒,上前一步,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绣线架子。五颜六色的丝线滚落一地。
贝贝缓缓抬起头,眼神清亮,没有丝毫惧意,反而带着一丝嘲讽:“几位爷深夜造访,连声招呼都不打,这就是黄老爷教出来的规矩?”
雷公被她眼神一刺,心头莫名一虚,随即被怒气取代:“少他妈废话!黄爷说了,你这绣坊碍眼,让你识相点,赶紧滚出沪上!不然,老子连人带铺子都给你砸个稀烂!”说着,抡起棍棒就向绷架砸去。
就在棍棒即将及身的刹那,贝贝动了。她并未躲避,而是手腕一抖,指尖那枚闪着寒光的绣针倏然射出,并非射向雷公的要害,而是精准地扎在他握棍的手腕穴位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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