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隆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贝贝在床沿坐下,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:“我从水乡来到沪上,用了三个月。三个月里我被扒手偷过三次,睡过码头,饿过肚子,被绣坊老板克扣过工钱。但我还是站住了脚。”
她看着莫隆的眼睛:“我知道赵坤是什么样的对手。我没打算硬碰硬。但您一个人扛了十九年,也该有人帮您分担一些了。”
莫隆的眼眶又红了。
他低下头,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。
“你和你母亲,一模一样。”他的声音哽咽,“她当年也是这样,明明怕得要命,却硬撑着跟我说‘有什么难的,大不了从头再来’。”
贝贝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这是她第三次握这只手。粗糙、变形、布满老茧,却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。
原来血缘这种东西,不需要十九年的朝夕相处,只需要一只手的温度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莫诚推门进来,神色慌张:“老爷、小姐,楼下有人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齐家的少爷,齐啸云。他说——他说有急事求见。”
贝贝和莫隆对视一眼。
“他怎么会找到这里?”莫隆警惕地问。
“昨夜我进门前,在街角看到一个人影,当时没在意……”莫诚忽然变了脸色,“莫非是齐少爷?”
贝贝站起身:“让他上来。”
“小姐——”
“瞒是瞒不住的。”贝贝说,“既然撞见了,不如当面说清楚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莫隆:“父亲,您准备好了吗?这一次,也许是我们和齐家、和所有人摊牌的时候了。”
莫隆看着女儿挺直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都亮堂了几分。
他理了理衣襟,把被子掀开,扶着床柱颤巍巍地站起来。
“老莫,给我件像样的外套。”
莫诚连忙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半新的藏青马褂,帮他穿戴整齐。
莫隆拄着竹杖,一步一瘸地走到贝贝身后。
“走吧。十九年了,我也该见见老友的儿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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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啸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面前的茶一口没动。
他昨夜几乎一夜没睡。
从贝贝的门前离开后,他没有回齐公馆,而是直接去了公司档案室。那把备用的钥匙是他从父亲书房里偷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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