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母亲闺名华如绣,是苏州有名的绣娘。当年沪上办了第一届绣艺博览会,她凭一幅《百鸟朝凤》夺魁,我们是在那场展会上认识的。”
贝贝的眼前忽然浮现出那幅《水乡晨雾》,她自己绣的,也是在绣艺博览会上夺魁。
莫非冥冥之中,真有天意?
“母亲她——”贝贝张了张嘴,“还活着吗?”
“活着。”莫隆攥紧了那方帕子,“她以为你已经……已经不在人世了。这些年她一个人在贫民窟里拉扯莹莹长大,吃尽了苦头。我不敢回去见她,我这个样子,赵坤的人又一直在追杀我,我回去只会连累她们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紧张地抓住贝贝的手臂:“你见过莹莹了?你姐姐,你见过她吗?”
贝贝点了点头:“见过了。在绣艺博览会上。”
“她过得好不好?有没有受苦?齐家——齐家待她怎么样?”
“她很好。温婉大方,知书达理,齐家的人对她很照顾。”贝贝顿了顿,“她身边有个叫齐啸云的,时常陪着她。”
“啸云那孩子。”莫隆的神情松弛了几分,“我和他父亲齐孟頫是过命的交情。当年我们两家指腹为婚,说的是——”他忽然停住话头,看向贝贝。
“说的是姐姐。”贝贝的语气平静,听不出什么波澜,“齐家定下的未婚妻,是您的大女儿莹莹。”
“可是你和啸云有婚约,那个婚约没有指定谁……”
“父亲。”贝贝打断他,这是她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,叫得如此自然,像是练习了无数遍,“我从小在水乡长大,划船、打渔、刺绣、算账,过的不是大小姐的日子。齐家那样的人家,我高攀不起,也不想高攀。”
莫隆愣住了。
他听出了女儿话中的疏离与清傲。
那种语气,像极了他年轻时候。
“我不图齐家的富贵,也不想掺和这些陈年婚约。”贝贝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让清晨的风灌进来,“我来沪上,是为了挣钱给养父治伤。他为了护着渔产,被恶霸打成了重伤,现在还躺在水乡的老屋里。”
莫隆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他的女儿,身上流着莫家的血,却要为了别人的父亲拼命。
而他这个亲生父亲,非但没有尽过一天为父之责,反倒欠了她十九年的债。
“那个恶霸是谁?”他问。
“叫黄老虎,江南码头一带的地头蛇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