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那不是哭,是一个人把压在心头二十年的石头终于卸下来之后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。
莹莹站起身,抹了抹眼角,然后朝贝贝走过来。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暮色已经很浓了,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亮,彼此的脸都看不太真切。
“娘在屋里。”莹莹说,“她这些年身体不好,眼睛也不行了,老是流眼泪。大夫说是当年哭的,把眼睛哭坏了。”
贝贝沉默着。
“她每次哭,都是因为想你。”莹莹的声音很平,却藏着一丝极力压制的颤抖,“你满月那天穿的小衣裳,她还留着。每年你生日那天,她会把那件小衣裳拿出来,放在窗台上晒一晒。她说,万一哪天你回来了,还能穿。”
贝贝别过脸去。她看见墙角有一株野草,从石板缝里长出来,细瘦的茎,三四片叶子,在晚风里摇摇晃晃。她忽然觉得自己跟那株野草很像——都长在不该长的地方,都在拼命活着。
“我不能进去。”她终于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贝贝转回头,看着莹莹,“赵坤的人还在盯着你们。我进来,会被发现。一旦发现,你们就都危险了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进莹莹手里。
是那份卷宗抄件。
“齐啸云给我的。”贝贝压低了声音,“里面记了当年莫隆案的真相。赵坤是怎么陷害父亲的,父亲现在在哪里,还有——赵坤打算在博览会期间对你下手。”
莹莹的手指猛地收紧,纸页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响声。
“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?”
“因为你也是莫家的女儿。”贝贝的声音很轻,却很硬,硬得像她用来绣花的那根针,“只要莫家还有一个后代活着,他就睡不着觉。你已经曝光了,博览会获奖,沪上都知道莫莹莹的名字。他怕你查,怕你翻案,更怕你活着。”
莹莹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低下头,光线太暗,看不清表情,只听见她的呼吸声,一下,一下,很慢,像是在数什么节拍。
然后她抬起头来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。
“我?”贝贝笑了笑,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,“我是阿贝。一个绣花的,没认祖归宗,没进过莫家的门,赵坤根本不知道莫家还有一个女儿活着。我在暗处,他在明处。”
“你想一个人对付他?”
“一个人有一个人对付他的法子。”贝贝说着,从腰间抽出那根绣针,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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