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在昏暗的暮色里闪着一点寒光,“我爹——我是说莫老憨——教过我一句话,叫‘船小好掉头’。赵坤的船大,掉头难,我就用小船撞,专挑他的要害撞。总有一天能撞出个窟窿来。”
莹莹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贝贝没想到的事。
她伸手把贝贝抱住了。
很轻,很克制,像怕弄疼她似的。贝贝的身体僵了一下,她的本能反应是推开的。从小到大,除了莫老憨夫妇,没人抱过她。她也不习惯被人抱。可这次她没有推。
不是因为她是莫莹莹,不是因为她们是姐妹。是因为她忽然觉得,这个拥抱里有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东西。不是同情,不是施舍,而是一个人在漫长的孤独之后,发现还有另一个孤独的人跟自己一模一样。
莹莹很快松开了手。她的眼眶是红的,但声音很稳:“你说得对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但你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。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塞进贝贝手心。
半块玉佩。
温润的羊脂白玉,雕着半条龙的纹样,断口处是参差不齐的齿状。
贝贝的手开始发抖。她认识这半块玉佩,因为她也有半块。一模一样,在莫老憨交给她的那个蓝布包袱里,压了二十年。
她把两半玉佩合在一起。
严丝合缝。
龙纹完整了,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光。
“这是父亲当年给我们一人半块的。”莹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说一个做了太久的梦,“他说,半块玉不完整,但合在一起,就是一条龙。”
贝贝低着头,看着掌心里完整的玉龙。她的视野模糊了,玉佩在手里晃成了两个影子。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,泪水掉在手背上。
她以为她不会哭的。
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:“莹莹——你在外面吗?”是林氏的声音,苍老而虚弱。
莹莹转过身,朝屋里应了一声:“娘,我在,马上就进来。”她回头看了贝贝一眼,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,却只化成两个字——“保重。”
然后她拎起米袋和菜篮子,扶着还在颤抖的乳娘,推开那扇贴了褪色年画的木门,走了进去。
门在贝贝面前轻轻合上。
她在巷子里站了很久。天已经全黑了,路灯亮起来,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,又瘦又长。那条完整的玉龙被她攥在掌心,捂得温热。远处传来黄浦江上的汽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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