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下午,顾婶接了一单大生意。一个洋行的买办要为夫人的生日订制一幅绣品,要绣一幅“富贵牡丹”,尺寸要大,做工要精,时间催得紧,只有半个月的期限。
“这单活要是做好了,能赚这个数。”顾婶伸出五根手指,意思是五十块大洋。
阿贝点了点头,二话不说就开始准备绣线和底布。
接下来的日子,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绣架上。牡丹花瓣要层层叠叠地绣出来,颜色从深红过渡到浅粉,每一片花瓣都要用上七八种深浅不同的丝线。阿贝绣得仔细,一朵花就要花上两三天的功夫。
顾婶看她太辛苦,让她歇一歇,阿贝只是笑着摇摇头。
“不累的,婶子。做绣活是我的本分。”
这天傍晚,顾婶让她去城隍庙那边买一种特殊的金线,说是镶边用的。阿贝记下地址,揣着顾婶给的两块银元出了门。
城隍庙一带是上海最热闹的地方之一,店铺林立,人山人海。阿贝找到了那家卖丝线的老字号,挑了半个时辰才挑到满意的金线。付了钱,把金线仔细地包好放进包袱里,她看看天色还早,就在附近随便逛了逛。
路过一家卖糕团的铺子时,一阵甜香飘过来,阿贝咽了咽口水,想着要不要买两块带给店里的小姑娘们。她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零钱——
口袋是空的。
阿贝一愣,再摸一遍,还是空的。
她明明记得出门时口袋里放了十几个铜板,是顾婶给她坐电车的零钱。
“我的钱——”
她猛地转头,看见人群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往外钻。
“站住!”
阿贝想也没想,拔腿就追。
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,穿得破破烂烂,跑起来却像泥鳅一样滑溜。他在人群里左钻右窜,阿贝紧紧跟在后面,一边追一边喊:“抓小偷!抓小偷!”
街上的人纷纷侧目,但没有人伸手帮忙。
阿贝追过两条街,眼看就要追上了,那孩子忽然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弄堂。阿贝跟着拐进去,却发现是一条死胡同。
那孩子被堵在巷子尽头,转过身来,眼神又凶又怕,手里攥着一把小刀。
“别过来!”
阿贝停下脚步,胸口剧烈起伏着,却并不害怕。她在水乡长大,跟着养父学过几手拳脚,对付一个半大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“把钱还我。”阿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,“我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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