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着两个字——“贝贝“。
这是她给自己绣的名字。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名是什么,养母也说不清楚——当年在码头发现她的时候,除了那块玉佩,什么线索都没有。养母说“就叫阿贝吧,好养活“,于是她就叫阿贝了。后来她自己加了个“贝“字,因为玉佩上的花纹看起来像贝壳的纹路。
莫晓贝贝。
她试着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四个字,读起来朗朗上口,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。不像“阿贝“那样随意,也不像“莫晓贝贝“那样——
那样像是一个完整的、有来历的、有归宿的人。
贝贝把脸埋进手掌里。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。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更根本的动摇——就像是一棵长在某片土地上的树,突然被告知它的根其实在另一片土壤里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了。
十九年来,她一直确信自己是莫老憨和阿秀的女儿。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,但他们给了她全部的爱。养父教她划船捕鱼,在风浪里教她什么叫勇敢;养母教她穿针引线,在一针一线中教她什么叫耐心。他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,是她认定了一辈子不会变的“父母“。
但现在有人告诉她,她还有另一个父亲,另一个母亲,另一个——妹妹。
妹妹。
那个叫莹莹的女人说她们是孪生姐妹。贝贝不懂什么叫“孪生“——她没读过多少书,水乡学堂的先生只教了她认字和算术,更高深的知识她一概不知。但她大致明白那个词的意思: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,同一天出生的,流着一样的血的。
她有一个同胞姐妹。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、在沪上的繁华里长大的、穿着旗袍戴着珍珠耳环的女人。
她们本该一起长大。本该在同一个屋檐下吃饭、睡觉、玩耍。本该分享同一个父亲的宠爱、同一个母亲的温柔。
但她们没有。
因为一个阴谋,因为一场变故,因为她被抱走了——不,是被遗弃了。
贝贝忽然想起养母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。那是一个冬天的夜晚,母女俩围在灶台边烤火,养母忽然说:“阿贝啊,你亲爹亲娘要是还活着,肯定也在找你。“
当时贝贝没往心里去。她觉得养母是在安慰她——安慰一个因为被同学嘲笑“没有爹娘“而躲在角落里哭的小女孩。但现在回想起来,养母说那句话的时候,眼神里有某种她当时读不懂的东西——不是猜测,而是确信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